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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举镇轰动,婚期已定(第1/2页)
陈小雨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
“嫂子平时吃得清淡,爱喝点绿茶,还喜欢吃笋子。”
王桂芳松开闺女的胳膊,转身就往后院柴房走。
“笋子好办!后山竹林里头刚冒尖的春笋,脆生着呢!”
她从墙根底下拎起一把短柄小铁锹,顺手抓过一只竹编背篓,往肩膀上一挎。
“建军!别擦你那破鞋了!”
王桂芳冲着树底下喊了一嗓子。
“跟我上山挖笋子去!挑那没出泥的黄泥拱,挖两筐回来晒笋干,带去江城!”
陈建军把湿抹布往水盆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去拿柴刀。”
老两口也不管现在才早上五点半,一个拎锹,一个拿刀,推开后院的竹篱笆门,顺着山道就往竹林里头钻。
陈小雨站在院子当央,打了个哈欠。
西厢房的木门推开一条缝。
林可可顶着两个黑眼圈探出脑袋,头发翘起一撮。
“小雨,阿姨他们干嘛去?”
“上山挖笋,给我嫂子备干货去了。”
陈小雨往堂屋走,拎起桌上的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
“快出来洗脸,咱们熬点苞米面粥,待会儿等他们回来一块去镇上。”
日头爬上东山头。
村里的土狗叫唤起来,由远及近。
陈小雨刚把烙好的四张葱油饼端上八仙桌,后院的竹篱笆门就响了。
陈建军背着满满一背篓沾着黄泥的春笋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王桂芳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两只绑了脚的野山鸡。
“撞大运了,竹林边的套子套住两只野鸡,正好炖汤!”
王桂芳把野鸡往院角一扔,去接陈建军背上的竹篓。
竹篓还没落地。
前院虚掩的木门,让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红砖墙上,哐当巨响。
村支书陈建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里头的跨栏背心。
他扶着门框,鞋底板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趴在院子里。
“老陈!桂芳嫂子!别忙活了!”
陈建军把竹篓顿在地上,直起腰。
“建国,大清早的,火烧屁股了?”
“比火烧屁股还急!”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往村口的方向指。
“镇长来了!带着镇政府十几号干部,还有派出所的老刘,全来了!”
“后头还跟着两辆印着字的面包车,说是县电视台的,扛着这么长的大机器,已经进村口了!”
陈建国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半米长的架势。
王桂芳手里的短柄铁锹啪嗒掉在地上。
“电视台?来干啥?”
“采访啊!”
陈建国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几步跨进院子。
“昨晚中央台一播,咱们红河县连夜开了三个会!”
“县里说了,时渡是咱们县出去的大英雄、活神仙,今天一大早就派了记者下来,要拍你们老两口,还要拍咱们陈家沟!”
话音未落。
院门外头的村道上,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皮鞋踏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村民们看热闹的嚷嚷声。
“就在前头!红砖院子那家就是!”
“快看,镇长亲自拎着果篮呢!”
陈建军脸色一变。
老头子平时在村里头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最怕见生人,更别提对着电视镜头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院门口晃动的人影,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堂屋里头钻。
“建军!你跑啥!”
王桂芳喊了一声。
陈建军头也不回,一步跨过堂屋门槛,钻进里屋卧室,反手就把房门插销给插上了,里头咔哒一声响。
陈小雨和林可可端着粥碗走出堂屋,正好看见院门外头乌泱泱涌进来一大帮人。
打头的是个穿行政夹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两只手拎着两个扎着红绸带的大果篮。
后头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攥着一根绑着红方标的话筒。
再往后,是个扛着黑色摄像机的大小伙子,镜头上的反光晃得人眼花。
院门外头,张大婶、李二娘、老王头,还有村里上百号老少爷们,把两米宽的村道堵得严严实实,后排的人直接爬上了隔壁人家的猪圈顶。
林可可吸了口凉气,把粥碗往窗台上一放,顺手摸出手机,点开了直播。
穿行政夹克的镇长一脚迈进院子,看见站在院当央的王桂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哎呀!这就是王桂芳同志吧!我是咱们红河镇的镇长刘志强啊!”
刘镇长把两个大果篮往地上一放,伸出两只手,要去握王桂芳满是黄泥巴的手。
“王大姐,您和陈大哥真是咱们全镇的大功臣!培养出陈天师这么优秀的……”
那个拿话筒的女记者不等镇长说完,直接从侧面挤了上来,把话筒往王桂芳嘴边一怼。
扛摄像机的小伙子把镜头贴到了距离王桂芳脑门不到半米的地方。
“大娘您好!我是红河县电视台《百姓民生》栏目的记者小吴!”
女记者语速飞快,眼睛发亮。
“请问您昨晚看到中央台的纪录片了吗?您儿子陈时渡隐瞒身份十年,突然成为道门天师,您现在是什么心情?听说他每个月给家里寄五千万,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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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上的海绵套子差点戳到王桂芳的鼻尖上。
五千万三个字一出,院门外头看热闹的村民轰的一声炸了锅。
“五千万?每个月五千万?!”
“我的老天爷,我还以为就捐了五百万呢!”
王桂芳被那黑洞洞的镜头和满院子的吵嚷声弄得脑瓜子嗡嗡响。
财不露白的道理,农村老太太比谁都懂。
这要是在电视上播出去,说家里有五千万,明天十里八乡的二流子全得拎着麻袋来撬门!
王桂芳往后退了一步,脸拉了下来。
她弯下腰,一把抄起靠在门后头的那把大竹扫帚。
“什么五千万!你这闺女嘴里头怎么瞎咧咧呢!”
王桂芳双手握住竹扫帚把,照着女记者手里的话筒和那个大摄像机就挥了过去。
“出去!都给我出去!”
呼啦一下。
扫帚枝子带着风声,擦着摄像机的遮光罩扫过去。
扛摄像机的小伙子吓了一跳,抱着机器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晒辣椒的竹筐上,把竹筐压扁了半边。
女记者尖叫一声,举着话筒往刘镇长身后躲。
“采什么采!我儿子老实巴交的,又没犯法,你们拿个黑管子戳我脸干啥!”
王桂芳挥着扫帚,一步步往前逼,把刘镇长和那几个镇干部全往院门外头赶。
“走走走!别踩坏了我家的地!我还要晒笋子呢!”
刘镇长被扫帚枝抽中了裤腿,留下一道灰印子,脸上的笑僵住了,想躲又不敢跑。
旁边的村支书陈建国急得脑门青筋直跳,冲上去想拦住王桂芳的胳膊。
“嫂子!桂芳嫂子!你快把扫帚放下!”
陈建国跺着脚,嗓子都喊劈了。
“这是县电视台的同志,来给你家扬名的!”
“大姐,您儿子是天师啊!是神仙!不是犯人!人家这是采访,不是审讯!”
“我管你什么台!”
王桂芳手劲大得很,一胳膊肘把陈建国顶开半步,扫帚把在门槛上磕得邦邦响。
“神仙怎么了?神仙也是我肚子爬出来的!他在外头干活还没回家吃饭呢,你们堵我家门口干啥!”
“那个穿夹克的,把你那两篮子烂苹果拎走,我家不缺吃的!”
院门外头,爬在猪圈顶上的陈二狗看得直拍大腿。
林可可举着手机,憋笑憋得肚子疼。
直播间里,刚涌进来的一千多万网友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硬核亲妈!竹扫帚无差别攻击!】
【记者:您儿子是天师!王姨:我儿子没犯法,滚!】
【支书叔快急哭了,这辈子没见过把镇长往外轰的!】
【太真实了,在老妈眼里,天师也没有晒笋干重要!】
陈小雨见亲妈真动了火气,赶紧放下粥碗跑下台阶,从后头抱住王桂芳的腰。
“妈!妈!别打了,那是公家的机器,砸坏了真得赔钱!”
一听要赔钱,王桂芳手里的竹扫帚停在了半空。
刘镇长趁机抹了把汗,冲着身后的记者和干事直摆手。
“先退出去,先退到院子外头,别影响老乡休息!”
一群人呼啦啦退到了院门外。
王桂芳喘着粗气,把竹扫帚往地上一顿,弯腰拎起地上那两个果篮,直接塞回刘镇长怀里。
随后双手抓着两扇木门,哐当一声合上,落下了里头的木头门栓。
世界清静了。
外头还传来陈建国赔笑解释的声音,还有村民们嗡嗡的议论声。
陈小雨松开手,拍了拍胸口。
“妈,你也太猛了,那是镇长。”
“镇长咋了?镇长还能管着我关自家大门?”
王桂芳把竹扫帚扔回墙角,转身去看那个被压扁的竹筐,心疼得直啧嘴。
“造孽啊,这筐子才编了两年,让那小子一屁股坐断了三根篾条。”
里屋的门咔哒响了一声。
陈建军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紧闭的院门。
“走了?”
“走了,让你媳妇拿扫帚给轰出去了。”
陈小雨翻了个白眼,走回堂屋端起自己的粥碗。
就在这时。
陈小雨揣在卫衣口袋里的智能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昨天王桂芳打电话时的《好运来》,是系统自带的清脆铃声。
屋里安静,铃声格外响。
王桂芳停下掰竹筐的动作,抬起头。
陈建军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陈小雨放下粥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嫂子。
陈小雨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喂,嫂子?你到江城了?”
听筒里传出沈念清温和的声音,背景很安静,没有风声,也没有嘈杂的人声。
“刚到老宅。”
沈念清顿了一下。
“小雨,伯父伯母在旁边吗?”
王桂芳一听是儿媳妇的声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蹑手蹑脚地走到陈小雨身边,把耳朵凑过去。
陈建军也往前迈了两步,背着手竖起耳朵。
“在呢,刚从山上挖了笋回来,说给你晒笋干吃。”
陈小雨看了一眼自家爹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小雨,替我跟爸妈问好。”
“告诉他们,婚礼的日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