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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陆定渊能同她说话，沈枝意还没太担心，可这会儿眼见人马上就要晕过去，她又哪里敢真的让背上的人闭上眼睛。
“陆定渊！”沈枝意赶忙喊他。
果然，听到沈枝意的声音，就算脑中再混沌，陆定渊仍旧强撑着睁开了些眼：“嗯。”
他的应声几乎有些听不到，可沈枝意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别闭眼，不许闭眼。”
“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
“不许睡！”
沈枝意很少用这样强硬的态度和陆定渊说话，可这会儿她却只能用这种恼怒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张，“你如果睡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她顿了顿，原本想说再也不会像先前答应的那样嫁给他、和他一直生活下去，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咽回了肚中。
就算是说说而已，沈枝意也舍不得让他伤心，只好将嘴边的话换了个说法，“你如果睡了，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好。”陆定渊强撑着精神，微微点了点头，“我不睡，你别怕。”
“我才没有害怕呢，谁要害怕。你最好睡了，那样就再也没有人烦着我，以后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就再也管不着了。”
话说得硬气，可眼睛里却又忍不住泛起泪水。沈枝意吸了吸鼻子，确定身后的人轻笑一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沈枝意一顿。
“舍不得我。阿意，你忘了，我最了解你。”
陆定渊又如何不明白沈枝意的心思？只不过他如今实在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样睡过去，哪怕死了，死在沈枝意身边，大概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可看见沈枝意那样慌张的神情，听到她声音中的颤抖，陆定渊却又改了主意。他逼着自己睁开眼，和沈枝意说话，“你会射箭了？”
“嗯。”沈枝意点头，“我在西域的时候，古兰朵教我的。”
“你学得很好。”
“不好，”沈枝意摇头，“我总是射得不准。”
“可这一次，你射得很准。”
“那是因为有你在，因为他刀下的人是你，所以我一定能射中。”
“嗯，”陆定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棒。”
纵使有沈枝意撑着大半的力气，可走了这么远，陆定渊的腿原本就受了伤，再加上失血过多，他早已经没有了知觉，身体的温度似乎也在慢慢流逝。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陆定渊发现好像自己不论再怎么努力，都听不到沈枝意开合的唇中吐出的到底是什么声音了。
他看着沈枝意的侧脸，发现她的耳坠子竟然只剩下了一只，可剩下的那一只是什么模样，陆定渊却怎么都看不清，纵使那只耳坠就在他眼前不住地晃动，可却似乎总是蒙了一层纱一般，瞧不真切。
这层纱越来越厚重，陆定渊的眼睛似乎也越发沉了，脑中只剩下一阵嗡鸣声。他捕捉到的最后一个瞬间是沈枝意惊慌的脸。
“别怕，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