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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半夜偷练刀,你这把新锋还是太想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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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半夜偷练刀,你这把新锋还是太想亮了(第1/2页)
    苏白站在门口听了两息,便知道这小子果然睡不着。
    他也不进去,只懒洋洋倚在门边,开口就是一句:
    “不是说了,别急着重复门前那一刀?”
    院中,刀风顿时一停。
    下一刻,顾长生那张略有些尴尬的脸,便出现在了月光下。
    院中,刀风一停。
    顾长生那张在月光底下略带几分尴尬的脸,也就跟着露了出来。
    他只穿着一身很简单的黑色里衣,肩上伤口处还缠着白布,手里那把旧刀没出全鞘,只拔出半尺,显然是怕动静太大,惊了旁人。
    可再怎么收着,这毕竟也是在练。
    而且还是半夜。
    更关键的是——
    他显然不是在练普通的刀。
    而是在偷偷摸摸地,试着找回前日门前那股“开锋”的味道。
    苏白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青衫剑仙倚在门边,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顾长生。”
    “在。”
    “你是真不长记性,还是长得太快,记性没跟上?”
    顾长生顿时更尴尬了。
    可这小子也不是会一尴尬就支支吾吾的人,沉默了片刻,索性直接收刀,老老实实认了。
    “我听说北坊那边,第一盏灯拆了。”
    “所以你就睡不着了?”
    “嗯。”
    “为什么?”
    顾长生握着刀,眼里那股刚才刀未收尽的亮意,仍残着一点。
    “因为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第一刀是我开的。”
    “现在北坊那边动了,我却只能在山里睡觉,心里不太顺。”
    这话说得很实在。
    也很顾长生。
    他没有绕,也没装什么深沉,更没说一堆“我只是练练刀、顺顺气”的虚话。
    他就是不顺。
    因为唐鹫那口棺,是他砍的。
    顾七影那层影,是他先压住的。
    门前那第一刀,是他开的锋。
    如今顺着这条线往后烧,天启那边北坊旧库第一盏灯也拆了,顾长生便本能地觉得——
    自己应该也在那里面。
    至少,心里会有一股劲,往那边拱。
    这并不奇怪。
    甚至,若换个旁人,苏白还会觉得这很正常。
    可顾长生不一样。
    他刚开锋。
    刚认门。
    刚在照影榜上被放到了第三。
    也刚刚在饭桌上被自己一句“别急着重复门前那一刀”点过。
    所以,他此刻这半夜偷练,便很要命了。
    因为这说明——
    他还是在想“下一刀怎么跟上”。
    而不是先把“这一刀为何而开、往后该怎么收”真正沉稳。
    高处的门风,才立了两天。
    顾长生若今晚就按不住,那这榜第三,便真得再照一遍。
    苏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很清楚的“果然如此”。
    “我前面刚说完,你就自己跑来练。”
    “怎么。”
    “我说得不够明白?”
    顾长生立刻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顾长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知道你说得对。”
    “我也知道,不能一直想着门前那一刀。”
    “可我今天一听见北坊那边灯拆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还是——”
    他握了握刀柄,神色有点发沉。
    “若真再有一口该砍的东西,我能不能比那天砍得更像样。”
    “所以我就……想试试。”
    这番话,很实。
    也很难得。
    因为很多时候,人在这种地方最容易骗自己。
    嘴上说“我只是练练”“我只是怕手生”“我只是顺手一试”。
    可顾长生没有。
    他直接承认——
    自己就是想试,想看看能不能把门前那一刀再往前推一点。
    这便说明,他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是知道,却还压不住。
    这很真实。
    也很危险。
    苏白听完,反倒笑了。
    “行。”
    “至少你这会儿,没先骗自己。”
    顾长生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像在等一刀训。
    苏白却没有立刻训。
    反而先走进院中,左右看了看,随手在一块石凳上坐下。
    “来。”
    “继续说。”
    顾长生一怔。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这么想跟北坊那一刀。”
    顾长生沉默了。
    夜色安静,院中月光淡淡,风吹过墙角竹影。
    苏白就坐在那里,也不急。
    像真只是半夜路过,顺手来跟他聊两句。
    可顾长生知道,不是。
    苏白坐下来,意味着这不是一句“滚回去睡”的事。
    而是他今晚这点半夜偷亮的影,值得被掰开一层。
    于是顾长生想了很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句:
    “因为我怕停下来。”
    苏白眼神微动。
    “怕停什么?”
    “怕我今天这刀,昨天这九十五,认门、开锋、榜第三……这些东西,都像做梦一样。”
    “我怕我一停下来,明天就没了。”
    这话一出,苏白眼里的那点笑意,终于真正淡了一些。
    不是不满意。
    恰恰相反。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才是顾长生今晚真正的根。
    不是贪名。
    也不只是太想继续亮。
    是怕。
    怕停下来,便又回到从前那个只会在泥里咬命的自己。
    怕青莲这座门、这顿饭、这三口酒、这第三行榜、这些人对他说的话,全都只是这一两日的梦。
    等梦散了,他还是原来那个顾家旁支边角里滚出来的野种。
    这种怕,很深。
    也很轻易不会自己承认。
    若顾长生自己不说出来,旁人只会看见他半夜偷练,觉得他太想亮。
    可现在苏白知道了——
    他不是只想亮。
    他是怕黑回去。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苏白叹了口气。
    “行吧。”
    “这理由,倒比我想的更像个人。”
    顾长生抬头看着他。
    “那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放屁。”
    苏白毫不客气。
    “谁告诉你,怕这东西就算没出息?”
    “很多人不怕,是因为他们从来没真靠近过像样的东西。”
    “你今天靠近了,尝到了,认门了,知道原来自己这条命还能长成刀,原来真有一座门在后面。”
    “这时候怕失去,很正常。”
    “甚至——”
    苏白看着他,语气很平。
    “比你要是完全不怕,还更值钱一点。”
    顾长生一怔。
    “为什么?”
    “因为说明你真进心了。”
    “你若只是在门前砍得高兴,回头睡一觉便把一切都当成‘老子今天挺威风’。”
    “那才麻烦。”
    “现在你怕。”
    “怕自己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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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你知道,这门和你以前那条命,不一样。”
    “你舍不得。”
    顾长生听着这些,胸口那股原本有些闷、有些乱、有些不知往哪儿去的东西,居然慢慢顺了一点。
    对。
    自己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门,这几个人,这三口酒,这一身新长出来的锋,也舍不得那个被苏白说“像一把剑了”的自己。
    那便说明,这里于他,真的很重。
    这不是丢人。
    这甚至……是好事。
    想到这里,顾长生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苏白看着他,继续道:
    “但你舍不得,不代表你就得半夜跑出来拿刀证明‘它还在’。”
    “这两码事。”
    “你怕失去,所以更该学会——”
    “怎么不靠不停挥刀来确认自己还在门里。”
    这话,才是真正往根上去的点。
    顾长生心头又是一震。
    没错。
    他今晚偷练,表面上是想跟北坊那口灯。
    实则更深的地方,是想通过“我还能砍、我还在练、我还能继续接门前那股劲”,来确认自己没有掉回去。
    这便是依赖。
    不是依赖门。
    是依赖“不断动作”,来证明自己还没有失去。
    这种东西,若不照出来,往后会很麻烦。
    因为你会越来越离不开“总得再砍一刀、再亮一下、再证明一下”。
    到那时,榜、刀、酒、门,都会慢慢变成你新的影。
    而不是你真正的路。
    顾长生低下头。
    “那我该怎么办?”
    苏白笑了。
    “问得好。”
    “第一,回去睡觉。”
    顾长生:“……”
    “这也算?”
    “当然算。”
    “为什么?”
    “因为你今晚最该学的,就是不靠亮着来证明自己没掉下去。”
    “你能老老实实回去睡,明早起来还敢照着练,照着挨打,照着被千落骂、被无双拆、被无心问、被老萧和若依拿你当门风样本看——”
    “那才说明,你真进来了。”
    “不是吗?”
    顾长生听着,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
    “好像……是。”
    苏白点头。
    “第二。”
    “嗯?”
    “以后外头真再起事,别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不是又轮到我了’。”
    “为什么?”
    “因为青莲这门,不是你一个人开的。”
    “你今天门前第一刀,当然值。”
    “但后面白王拆灯,萧瑟看局,若依拆线,吕行简看帖,李寒衣照门风,千落压外门,无双拆你刀,无心照你心——”
    苏白看着他,语气慢悠悠,却一字一句都往顾长生心里去。
    “这些,也都在开门。”
    “你若总觉得下一口事还得自己先顶上去,说明你还是没真信这座山后头有人。”
    顾长生心头一震。
    这句话,比方才那些“怕停下来”之类的分析,更直接地敲中了他。
    对。
    他今晚之所以一听北坊有动静便睡不着,一半是怕自己失去那层亮。
    另一半,其实也是——
    他下意识还把自己放在“有事我就该顶”的那条旧命路上。
    可青莲不是那条旧路。
    这门后头,是有人接的。
    自己不是唯一那把刀。
    甚至自己还不是最锋的那把。
    想到这里,顾长生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我好像……确实没完全信。”
    “这很正常。”
    苏白一点不意外,“你才认门几天?”
    “真要你两顿饭就把‘我以后不再是一个人咬命’这件事彻底吃进骨头里,那我这门风也未免太神了点。”
    顾长生听着,终于彻底笑了。
    “这倒也是。”
    “第三。”
    “还有第三?”
    “废话。”
    苏白瞥他,“我半夜出来一趟,总不能白聊。”
    顾长生立刻坐直。
    “你说。”
    “第三,明早照影榜前,自己站一刻。”
    “站那儿干什么?”
    “问一句。”
    “问什么?”
    苏白看着他,眼底笑意很淡,却很准。
    “问你自己——”
    “你今天想练刀,是因为想往前长。”
    “还是因为怕自己掉下去。”
    “若是前者,照着练。”
    “若是后者——”
    “就先去找吕行简,跟他一起看半天帖。”
    顾长生:“……”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帖?”
    “嗯。”
    “为什么?”
    “因为看帖的时候,你就知道,山里值钱的东西,不止你那把刀。”
    “你也会明白——”
    苏白笑了笑,“门若真活了,很多人都在不同地方把它往前推。”
    “你就没那么容易总惦记自己是不是掉下去了。”
    “因为到时候你眼里会慢慢多出别的东西。”
    “门。”
    “人。”
    “日子。”
    “那你这刀,才会越来越像门里的刀。”
    这一番话,顾长生听完,足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点头。
    “记住了。”
    “这次真记住了?”
    “真记住了。”
    “行。”
    苏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
    “那现在,回去睡。”
    顾长生老老实实把刀收回去。
    这一次,是真的收得很稳。
    不再像刚才那样,刀虽半入鞘,心却还在外面跟着那口北坊的灯走。
    苏白转身要走。
    顾长生却忽然叫住他。
    “苏剑仙。”
    “嗯?”
    “你今天半夜来,是不是照影榜又动了?”
    苏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错。”
    “真开始会问了。”
    顾长生眼神一亮。
    “是我?”
    “不是你。”
    “那是谁?”
    “你猜。”
    顾长生本来还想继续问,可看到苏白那眼神,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若再追问,便又有点“急着想知道”的味道了。
    于是他硬生生止住,摇头。
    “不猜了。”
    苏白顿时更满意了。
    “行。”
    “这才像样。”
    “那我只告诉你一句。”
    “什么?”
    “榜不是只有你会动。”
    “门里每个人,都在照。”
    说完,苏白便真走了。
    顾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那股从北坊第一盏灯起就一直隐隐燥着的气,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不只是自己。
    门里每个人,都在照。
    那便好。
    那便不慌。
    他回身,收刀,回屋,躺下。
    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而且睡得比前两夜都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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