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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然在一个时辰后来了。
身边没带几个人。
进来之前，让人都在外面候着了。
沈栖梧也让思雯她们出去了。
房中只有她们姐妹二人。
沈安然走到沈栖梧面前后，一把抓住了沈栖梧的胳膊。
手上很用力。
“太子身上最近真的有疹子，而且我查了医书，说是花柳病前期会有一些症状，大多数人身上都会有这些疹子。太子这是真的有花柳病了！”
平时沈安然是一个很能稳得住的人。
家中大姐，嫁人后又是太子妃。
身份使然，她必须要稳得住，也要学会用手段。
原以为日后路会很通顺，太子妃成为皇后，很顺理成章的事。
结果太子竟然……得了花柳病。
这个病几乎治不好啊。
沈栖梧被抓的胳膊有些疼，握住沈安然的手。
沈安然松开了手。
“太子女人众多，不论出身，也不论来自何处，都是荤素不忌。被染上花柳病也是正常的，你冷静冷静。”沈栖梧温声道。
原本以为沈安然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没想到沈安然往心里去了，而且还求证看医书了。
这是好事。
做好准备，以后不会被花柳病缠身。
沈安然双目赤红，“我知道他荤素不忌，身边女人总是换来换去，他喜欢一个女人不会超过一个月，我和皇后以前说过太子这样太伤身体，但皇后也管不了太子。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不管太子胡作非为，
我一直不敢深想皇上纵容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有些想法一旦开闸了，就会不受控制的扩散。
然后就会想到一些无法控制的情况。
她以前从来不会想这些。
“还有，你说，皇上那么厉害的人，他会不会早就已经知道了太子有花柳病了？然后宫里的太医都说太子身体挺好的。这……怎么可能？”
太子的身体……
她听东宫的那些妾室暗地里说过，太子不行。
就算是吃了一些助兴的药，也一样坚持不了多久。
有时候甚至还是不行。
太子和她成亲的时候，身体是好的，虽然不至于有些书中说的那么厉害，但也还可以。
这才过去多久，太子就如此亏空。
这种事她不好和沈栖梧说。
沈栖梧能理解沈安然的慌乱。
递给沈安然一杯水，“先喝口水。”
沈安然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在沈栖梧这里，她也没必要太顾忌自己太子妃的身份，这样喝水会不会太不雅观。
“这些话你和父亲母亲他们说过吗？或者是你身边的人？”沈栖梧见沈安然喝了水后，已经平静下来了，才开口询问。
沈安然摇头：“除你之外，这些话没有第二个人听到过。我也不可能跟父亲母亲说，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说胡思乱想。而且母亲要处置的事也很多，没必要让她烦心。”
“那就好，这些话今天在我这里说完之后，你就忘了吧。至于皇上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我且问你一句，以太子如今行事，你认为他日后还有可能继承皇位吗？百官和百姓会认可他吗？还有皇上，真的会把江山交给一个纵情声色，欺压百姓的人手中吗？”沈栖梧声音轻柔的问。
明明几个问题都多很尖锐。
要是换成其他人今天和沈安然说这些话，沈安然必定会愤然反驳。
但现在和她说这些话的人是沈栖梧。
她一母同胞的妹妹。
最近让她越来越高看一眼的妹妹。
听说最近让靖王越发信任喜爱的妹妹。
她突然慌乱的心里平静了许多，看着眼前真诚看她的妹妹，她喉咙动了动。
“如果换成是我，的确不会将江山交到太子的手中。太子他……难堪重任。而且他的身体也不堪重任。”
最近一年来，她偶尔也会想过这些问题。
但是从不深想。
也没人希望她深想，就连父亲也一直对她说，太子是男人，身边女人多很正常，太子是中宫所生，以后继位是必然。
可现在，她顺着沈栖梧的话想下去，越想脑子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控制不住一身的冷汗。
“大姐，太子最近几个月带回东宫的女子，怕是也被传染了。你做做好事，已经失宠的那些女子，太子几个月都没碰过的，如果想归家的，你就放她们自由吧，为自己积德，她们都是别无选择，迫不得已。”沈栖梧话锋一转。
那些女子被沈安然都下过药，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怀孕。
太子不久之后被人状告，为了不留证据，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人灭口。
沈安然目光复杂的看着沈栖梧，“你大姐我未来命运堪忧，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都是人命，大姐有我还有国公府，是有依靠的人。她们不一样，都要靠着太子和你的喜怒来定生死。”沈栖梧说。
沈安然不爱管别人的死活。
更何况那些女子都是出身低微之人。
不过，也无所谓了。
“行，我回宫后和皇后说一说，要不然天天养着她们，东宫都挤死了。我再好好心，让她们走之前，给她们一笔银子，让她们以后不至于饿死，这下你满意了吧？”沈安然能看得出来，她这个妹妹最近心善。
就当她哄妹妹开心了。
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银子。
沈栖梧果然眉眼弯了弯，“我大姐是极好的人。”
沈安然被这么一夸，有些别扭，她心里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人。
什么好不好的。
她叹了一声，“我以后又该如何？皇上要是不传位给太子，那太子以后会不会被废？我是太子妃，谁都能走，我走不了。”
“大姐有丰厚陪嫁，又是国公府的嫡女，太子就算是被废了，也不会和庶民一样，你也不会过什么苦日子。只不过，早早筹谋也是好事。”沈栖梧也想过沈安然日后的路。
书里给沈安然安排的结局，也就是一起去守皇陵。
至于到了皇陵之后，太子什么时候死的，沈安然一个前太子妃又如何了，书里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