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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梧没让孙庶妃和柳侍妾跟着。
她带着思雯和雪宁与月桂一同去见的李侍妾。
路上问了月桂一些关于李侍妾的情况。
前段时间李侍妾给她请安的时候，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虽说不经常请安，但平时亲手做的一些披风，荷包，锦帕，都会让月桂送来。
结果月桂说，李侍妾这一年多来身体就不好，总是生病，之前让郎中看过，给开了药方后，李侍妾偶尔喝，也经常不喝。
身体时好时坏。
就算是府里有了府医，李侍妾也没有让府医看过。
今天月桂是没办法了，不顾李侍妾的阻止，来找沈栖梧了。
见到李侍妾后，沈栖梧被惊到了。
眼前的李侍妾，瘦了整整一大圈，脸色惨白，完全不见一丝的血色。
头发也掉了许多。
“王妃……”李侍妾见到沈栖梧时非常惊讶。
然后也非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说了不让月桂去找王妃，没想到，月桂如此不听话。
她挣扎着要下床给沈栖梧见礼。
但身上没力气。
刚撑起身子，就止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
“你先躺着，不用急着给我见礼。你这情况，为什么不让府医看看？”沈栖梧问。
李侍妾叹了一声，眼睛里没什么光，十分暗淡，“看不看其实都改变不了什么，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之前小产就伤了身体。”
最主要的是，她不太想活了。
活着太累。
总是在活着与死去中来回摇摆，有时候会觉得这日子还有盼头，有时候又觉得这日子日复一日，就算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府中不停的有喜事。
有生下孩子的，接连有身孕的。
每个人都有盼头。
而她。
这辈子都盼不来王爷，也盼不来孩子，就算是王妃是很好的主母，善待她，也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别胡说，该让府医看的就让府医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也能及时喝药。”沈栖梧在看到李侍妾眼里的一片暗光后。
心中一沉。
她穿书前身边有患抑郁症的朋友。
眼前的李侍妾和她的朋友差不多。
眼里没有生机。
她那朋友一直吃药看心理医生，只是后来没撑住，还是自杀了。
李侍妾勉强的笑了笑，“好，那听王妃的。”
就算是让府医看了，也没什么用。
很快，府医来了。
仔细的给李侍妾把了脉。
把脉过后，他脸色凝重的朝着沈栖梧说：“王妃，我们出去说吧。”
“嗯。”
李侍妾一直都很配合。
只是不太说话。
就算是听到府医说要出去说话，她也没什么表情。
看上去对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完全不在意了。
门外。
府医对沈栖梧说：“李侍妾的情况不太好，她通体虚冷，四肢逆厥，饮食不进，痰涎不断。病气深入膏肓，内里经脉淤堵闭塞，我行医这些年来，见过此症数十例，没有一人能撑的下去，她曾小产过，心脉和身体受到极大的损伤，这也是病根。
李侍妾撑不了太久，而且，她看上去求生欲不强。哎。”
沈栖梧微皱起眉，“好，我知道了。”
府医还是开了药方。
能让李侍妾觉得身体舒服一些。
心病难医。
更何况身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只能活在这片不大的院子里，无法出府。
和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沈栖梧忽然想起了郭侍妾。
那个年轻鲜活的女孩子，进了王府后，一步步的眼里没了光。
最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
一时心里有些喘不上气，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上。
李侍妾有手艺。
平时喜欢刺绣，做衣服。
做出来的衣服比外面的绣娘做的好。
也会在制作衣服的时候，很有巧思。
这样的天赋，如果换一个时代，一定会有李侍妾一展才华，绽放能力的机会。
可如今……
她无法切身体会的劝李侍妾。
也没有心理医生的本事。
“王妃？”思雯见沈栖梧一直脸色冰冷沉默，有些担心的开口叫了一声。
沈栖梧收回思绪，“走吧，进去和李侍妾再说几句话。”
当沈栖梧回到房中后。
李侍妾先开了口：“王妃不要担心，我的情况我清楚，府医说了什么我也能猜到，之所以不喝药，也是清楚喝了也没什么用，而且药太苦了，跟我的心里一样苦。”
跟她的命也一样苦。
只不过，和她一样命苦，或者比她命苦的也比比皆是。
是她不够隐忍。
始终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没意思。
不如死了重新投胎。
说不定下辈子能自由一些。
“我其实这段时间已经很开心了，王妃喜欢我做的那些东西，也从来没有苛待过我。就连月桂去烦扰王妃，王妃也直接来了，我心里记得王妃的好。”
这些话，李侍妾说的特别的真诚。
她是这么记得王妃的好。
如果王妃苛待她，那么就凭她害过孟侧妃这一点，府里也没有她容身之地。
如今，她只觉得快解脱了。
……
沈栖梧回到春熙苑后，也是一直心里沉甸甸的。
对思雯吩咐道：“让张总管尽快去找一下李侍妾的家人吧，让她的家人过来探望一下她。”
“王妃有心了，奴婢这就去找张总管。”思雯见瘦的不成样子的李侍妾，也是心里不好受。
说不定见见家人，李侍妾能好一些。
当天晚上，萧煜来的有些晚。
用过晚膳入了夜来的。
沈栖梧没等他。
已经更了衣躺在床上。
大姨妈来的时候，她有些懒。
只想早点儿睡觉。
“心情不太好？”萧煜能察觉到沈栖梧现在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她以往和他就算是话不多，眉眼间也是明朗豁达的。
但此刻的她，眉眼间少了几分明朗，反而多了一些沉冷。
沈栖梧嗯了一声，看向萧煜这个罪魁祸首。
其实，萧煜也算不上真正的罪魁祸首。
是这个时代，以及萧煜的身份，以及李侍妾一些身不由己的选择，等等。
“有事？”萧煜这一刻是放松的。
沐浴后过来，也不必担心沈栖梧嫌弃他。
就直接上了床。
没全躺下。
而是半靠在床上。
“不是我的事，是李侍妾病重。”沈栖梧说完之后，看到萧煜闪过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