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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如懿传：白蕊姬28(第1/2页)
如懿传：白蕊姬28
线头绕来绕去，绕回茉心自己身上。茉心挨不住，招了，说银镯子是她从咸福宫库房里领的，领的时候是慧贵妃跟前的大宫女芸枝给的，说慧贵妃让给陈济家的。芸枝被带上来问，芸枝又说是茉心自己来要的，说陈济家的闺女满月，她送个人情，芸枝没多想就给了。
李玉把两边的话一对，对不上。茉心咬死了是芸枝给的，芸枝咬死了是茉心自己要的，两个人各执一词，中间又没个字据，查来查去，竟查成了一笔糊涂账。至于陈济那边，他一口咬定是茉心递的话，可茉心死不认，只说银镯子是赏的，没递过什么话。
乾隆听了李玉的回话，脸色沉下来，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查了这些天，就查出个糊涂账？”
李玉低着头，不敢接话。
乾隆在殿里踱了两步，忽然站住，一甩袖子：“摆驾永和宫。”
永和宫里，白蕊姬正靠在炕上喝粥。俗云在旁伺候着，听见外头传来“皇上驾到”的通传，白蕊姬搁下碗就要起身。乾隆大步进来，抬手按了按：“坐着，别动。”
白蕊姬还是撑着炕沿要下地，乾隆两步过去，把她按回引枕上：“说了别动。你身上不好，这些虚礼免了。”
白蕊姬就势靠回去，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湿意，声音轻轻的：“皇上怎么这会儿来了？外头雪还没停呢。”
乾隆在炕沿上坐了，打量她一番。白蕊姬这些天折腾下来，脸上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些，可气色还算过得去，眼睛亮亮的，不像有大碍。他心里松了口气，嘴上还是问：“今儿觉得怎么样？太医开的药吃了没有？”
白蕊姬点头：“吃了。赵太医每日来请一回脉，说比前些日子稳了些，就是……”她顿了一下，把话咽回去。
乾隆看着她：“就是什么？”
白蕊姬垂下眼，手指捏着被角，半晌才说：“就是臣妾心里怕。臣妾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总有人要害臣妾。今儿查出来是茉心，明儿又不知道是谁。臣妾夜里都不敢睡踏实，一闭眼就觉得有人往臣妾的药里搁东西。”
她说着，目光落在窗纸上，外头雪光映进来，白晃晃的。她看了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皇上，臣妾方才想起从前在南府的日子了。”
乾隆没料到她提这个，看了她一眼：“怎么想起南府了？”
白蕊姬委委屈屈的抱住他：“臣妾那时候在南府学琵琶，日子过得简单。每日天不亮起来练指法，指头磨破了，裹上布接着弹。弹错一个音，教习嬷嬷拿戒尺打手心，打完了还得接着弹。那时候臣妾也觉得苦，可现在想想，那时候苦是苦，可心里干净。不用琢磨谁在臣妾的药里搁东西，不用半夜醒了听风声就疑心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她说着，垂下眼，把被角在指间捻了捻，“臣妾有时候想，早知道有今日，当初还不如一直留在南府弹琵琶。弹好了，皇上哪天听曲儿听见了，赏臣妾个座儿，磕个头谢恩，也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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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乾隆抬起她的脸：“你方才说，早知道还不如一直留在南府弹琵琶？”
白蕊姬别过脸抿了抿嘴，没吭声。
乾隆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拿开，握在自己手里：“朕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
白蕊姬摇头：“皇上待臣妾好，臣妾知道。”
“可你方才那话，”乾隆说，“听着像是埋怨朕了。”
白蕊姬眼圈一红，忙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就是……就是这几天心里怕，一怕就胡思乱想。臣妾不该跟皇上说这些的，皇上听了心里添堵，臣妾真是……”
她说着就要把手抽回去，乾隆没松手，反而攥紧了些。他看着她红着眼圈又强忍着不掉泪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如今这贵人，做得确实憋屈。”
白蕊姬愣了一下。
乾隆说：“你方才说那些话，朕听明白了。你不是后悔进宫，你是觉得这宫里没人给你撑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怕。”
白蕊姬没说话，可眼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偏过头去，拿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声音闷闷的：“臣妾失态了。皇上别看了，臣妾丑。”
乾隆没松手，反而笑了一声：“丑什么。朕什么没见过。”他顿了顿，收了笑，正色道，“等你把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朕升你为嫔。”
白蕊姬猛地转过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住了：“皇上？”
乾隆说：“朕不是赏你，朕是让你把腰杆立起来。你成了嫔，做了主位娘娘，内务府拨人拨东西都上一个等，底下人不敢再轻慢你，孩子也能自己养了。”
白蕊姬看了他半晌，忽然撑着炕沿又要下地，乾隆皱眉：“又动。”
白蕊姬没听，下了地跪在脚踏上，仰头看他，眼泪还挂着，声音哑哑的：“皇上，臣妾方才说那些话，真不是跟皇上讨位份。臣妾就是心里憋得慌，跟皇上念叨念叨。皇上这样待臣妾，臣妾以后再不胡思乱想了。”
乾隆弯腰把她扶起来，按回炕上：“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好好养着，位份的事朕记着。”
白蕊姬靠在引枕上，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说：“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可记下了。到时候皇上要是忘了，臣妾就抱着孩子去养心殿门口坐着。”
乾隆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敢。”
又叮嘱了几句，乾隆才摆驾回了养心殿。人一走，白蕊姬脸上的红眼圈慢慢退了，拿帕子把脸擦了擦。俗云端了碗热水过来，小声说：“主子，方才皇上说升嫔的事……”
白蕊姬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才说：“我要是自己开口讨，那就是贪。皇上自己给的，那才是恩。我不讨，皇上觉得我可怜，觉得亏待了我，这嫔位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