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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忍住了。
这不对，她和谢无隅并不是男朋友关系，总是要他抱，会传递错误信号。
“季望舒。”
“啊？”
“我也有点心慌，可以再抱一抱我吗？你放心，我不会乱想，你以后要不要我都行，就现在，抱一抱我吧？”谢无隅轻声说，带着虔诚的请求。
“好吧，你刚刚也安抚过我。”季望舒点点头，像刚才一样，主动抱了谢无隅。
谢无隅将她抱紧了一些。
“谢无隅，你经历过亲人离世吗？”季望舒问。
“以前，妈妈请了个意大利老阿姨照顾我，她很好，就是酗酒，有一年冬天喝多了，从一个长长的石阶上滚了下去，胳膊腿摔断了，脖子也摔断了。”谢无隅语气很轻，“我伤心了很久，再也没让妈妈请过保姆照顾我。”
季望舒听着也难过。
轻轻拍了拍谢无隅的后背。
“我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可我失去过我的小狗，你见过金豆豆的。”季望舒有些哽咽，然后发现自己提金豆好像不妥，“我是不是不应该在你提阿姨之后，提金豆豆？”
虽然金豆豆是她的家人，但在别人看来，金豆豆是狗。
“没事，死亡面前众生平等。我记得他，他也很喜欢我。”
季望舒没注意到那个也。
“我到现在想起金豆豆，也会心很痛。”季望舒把眼睛抵在谢无隅肩上，肩膀因为抽泣轻轻松动着，“我这么年轻，以后还要面对很多很多次别离……胡子和大王都十二岁了……”
季望舒的成人礼。
不是从一场庆祝，和堆积如山的礼物开始。
季望舒的成人礼。
从正视失去和死亡这一门，人生必修课开始。
飞机落地沪市时，是深夜十分。
沪市的寒冬，寒冷的风，会往人骨头缝里钻。
季望舒直接从拍摄现场赶过来，穿得单薄，谢无隅把她的外套，裹在了季望舒身上。
知道云徵奶奶病倒之后。
谢无隅第一时间，就给林云婳和季嘉轩分别去了电话。
说明他人在加州，已经调动了私人飞机，会接了季望舒一起回去，让他们不要担心季望舒，他会照顾她。
飞机落地后，他会带季望舒去医院，也不用林云婳她们，在安排人到机场去接人。
凌晨两点。
季望舒赶到了医院。
“宝宝……”林云婳赶忙起身，张开手臂去抱季望舒。
季望舒记得姐姐的叮嘱。
回来了，要演大人，不能再让妈妈担心。
“别担心，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季望舒轻抚妈妈的后背，“你们守了一天了，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吧。”
“你爸爸不敢走，我也不敢让他自己在这里。”林云婳抽噎一声。
季望舒没看到爸爸，大概是在病房里面。
“小鱼，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刚好在，我都不敢想妮妮自己该怎么回来。”林云婳松开季望舒，由衷的感谢谢无隅。
“阿姨，一家人不说这些。”谢无隅懂事的说。
林云婳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察到不对劲。
她家虽然和陈若桥一家来往亲密，但两家人都没用一家人称呼过。
季望舒进了病房。
爸爸果然在里面，爷爷也在。
父子俩一人坐床的一边，一个红着眼一瞬不转的看着妻子，一个握着母亲的手，将额头贴在母亲的手背上。
季望舒难过极了。
“爸爸，爷爷，我回来了。”
季嘉轩立马回头。
“宝宝回来啦，这么晚了，先带小鱼哥哥去酒店休息休息，明天再过来。”
“没事，我在飞机上睡了好久，爸爸、爷爷了，你俩眼睛都熬红了，你们去睡会儿，我守着奶奶。”季望舒轻声说。
“我就在这里。”老爷子摆摆手，“她要是醒过来，看我不在，要骂我的。”
说着，老爷子又没头没尾的说：“我们从结婚开始，一天都没分开过，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说到最后，老爷子忽然哽咽了。
“我总是要跟着她的！”
“爸！”季嘉轩不想在女儿和谢无隅跟前失态，可听了父亲的话，他心惊。
季望舒从病房出去。
季柏舟和陆清言买了宵夜过来。
“妮妮和无隅到了，正好，吃点热的暖暖胃，言言你分一下，我去给爸爸和爷爷送。”
“嗯。”
季望舒吃不下。
勉强咽了两颗牛肉丸。
“我去趟洗手间。”季望舒借口去洗手间，又哭了一场。
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季柏舟。
她嘴巴一撇，季柏舟红着眼眶，张开手臂。
季望舒乖乖走过去，一脑袋扎进哥哥怀里：“哥，我该做点什么呢？我去和老天爷许愿，拿我的眼睛、耳朵，任何东西都可以，去换奶奶好起来有没有用？”
“胡说！”季柏舟立马拍了她脑袋一下，“这种话以后不能再乱讲。”
季望舒是真心的。
如果她失去什么，就能换回来奶奶，她可以失去的。
听力、实力、手、脚，都可以！
没一会儿。
季望舒缓缓的意识到一些不对。
她抽泣着抬头看了看季柏舟。
为什么抱哥哥，心慌没有得到缓解呢？
明明在飞机上，抱谢无隅的时候，焦虑和恐慌都得到了安抚。
“怎么了？”季柏舟看妹妹呆呆的，很是担心。
季望舒摇摇头，抽泣着松开了季柏舟。
季望舒左劝劝右劝劝，没能劝动任何一位回酒店休息。
晨曦微露的时候。
她独自在这一层的活动平台上透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她也认出来是谢无隅的脚步声。
“我让人送早饭过来，你想吃什么？”谢无隅问。
季望舒侧目看他。
哭得有些肿的眼睛眨了眨。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用这个借口来找我，有点不聪明。”季望舒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不聪明，但现在知道要再给你弄点感冒冲剂喝喝。”谢无隅拢了拢季望舒的外套。
季望舒想起来，在洗手间门口，抱哥哥时的感受。
“你站着别动。”季望舒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谢无隅虽然问，但真就站着不动了。
“不知道，想确认一点事。”季望舒说完，一双胳膊环住了谢无隅的腰，就这么抱了上去。
这和在飞机上的拥抱不一样。
可她大概是这么和哥哥拥抱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季望舒闭着眼睛，听着谢无隅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心慌和手抖，居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