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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直播间，就是要用一种看似失控的方式，来倒逼我们重新建立可控的良性循环。让干部习惯在聚光灯下工作，让群众习惯用正常渠道表达诉求。阵痛是难免的，但这是刮骨疗毒，非做不可。”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再反对，就好像是心虚，是不愿接受群众监督。
王睿心里暗暗佩服。
曲元明满意地看着李如玉。
“如玉同志说得很好。这件事，不是在征求各位的意见，而是通知。”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就是要让全市人民都看到，江州市委市政府，有决心、有勇气面对一切问题。谁做得好，大家鼓掌。谁做得不好，当场现眼，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回去都好好准备。这不是一次宣传任务，这是一次大考。考不过的，自己掂量后果。”
他看向钱程和吴刚。
“第一期直播，就从市民最关心的住房和城市规划问题开始。住建局、规划局，你们两个部门，下周三晚上七点半，准时上线。有没有问题？”
钱程和吴刚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请书记放心！我们住建局保证完成任务！一定给全市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吴刚见状，也表态。
“规划局也没问题！”
曲元明点了点头。
“好。散会。”
会议宣告结束。
官员们起身离开。
......
小会议室。
“孟凡，去把白板拉过来。”
曲元明解开西装扣子，坐在主位。
网信办、公安局、宣传部，还有几个刚从技术公司调来的大拿，都在这里。
“刚才会上，我是给各位局长下了死命令。”
“分工明确点：宣传部负责外围造势，别整那些伟光正的口号。”
“网信办和网警支队，你们坐一块办公。”
曲元明指指那位支队长。
“谩骂、人身攻击、带节奏的黑粉，直接封号。但只要是老百姓说住房难、说规划烂，一个字都不准删。我得在屏幕上看到真话，哪怕是戳心窝子的。”
李如玉补了一句。
“技术公司那边，服务器压力要是崩了，我找你们老板算账。我要的是如丝般顺滑，谁要是敢在这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哪怕一秒钟，后果自负。”
“下周三晚上，不是作秀，是拆雷。”
曲元明把笔往桌上一扔。
“都动起来，谁掉队，谁出局。”
散了会。
钱程和吴刚被曲元明单独留下了。
“怎么，钱局长，吴局长，腿肚子转筋呢？”
钱程苦哈哈地开口。
“书记，这住建局底子薄，前任赵立新留下一堆烂摊子，我这……”
“别拿赵立新当挡箭牌。”
曲元明打断他。
“他在里面待着呢，你还没进去。现在给你机会戴罪立功，你跟我说底子薄？”
吴刚见势头不对。
“书记，规划局这边正在连夜整理这十年的城建图纸。哪块地该建绿地变成了商住楼，哪条路修了五年还没通，我们都心里有数。”
曲元明走到两人跟前。
“如玉副书记这几天会盯着你们。历史遗留问题，藏是藏不住的。与其被老百姓当众扒皮，不如你们自己先脱层皮。”
......
周三晚上七点。
江州电视台一号演播厅。
曲元明坐在中间，左手李如玉，右手钱程和吴刚。
“书记，还有三十秒。”
导播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来。
曲元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开始。”
随着导播一声令下，江州民生直播间正式上线。
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几千飙升到了十万，紧接着破了三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
“这又是搞形式主义吧？”
“住建局的钱程？那不是出了名的钱推推吗？啥事都往外推！”
“规划局更黑，我楼前那个小公园怎么变火锅店了？”
“当官的能听真话？我把键盘吃了！”
曲元明淡定。
“各位江州的父老乡亲，我是曲元明。”
“我知道，大家现在骂得挺欢，我也知道，这些骂声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今天，我不说官话。这两位，一个是管盖房子的，一个是管画图的。有什么冤屈，有什么不满，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明白。”
他话音刚落，后台就接入了第一个互动电话。
“我姓张，我就想问问钱局长！”
电话里的男声很激动。
“我是东城区蓝天小区的，房产证拖了七年了！七年啊！孩子都要上初中了，户口落不下来！你们住建局除了说正在协调，还会说啥？”
钱程看了一眼曲元明。
曲元明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蓝天小区的情况我非常清楚。这个项目的开发商当时资金链断了，还欠了三千万的土地出让金，所以手续一直卡在税务和自然资源局。”
钱陈解释。
“但我今天不找借口。这七年，是我们住建局跟进不力。针对蓝天小区，我们已经开辟了证办分离绿色通道。只要房屋质量检测合格，不管开发商欠多少钱，先把业主的证办了。欠的钱，政府去起诉开发商追讨，不该让老百姓买单。”
“下个月十五号，第一批证就能发下来。如果发不下来，你直接来我办公室领我的工资！”
满屏的666刷了过去。
“这哥们儿硬气啊！”
“敢拿工资抵？这波我信了。”
李如玉插话。
“关于开发商追责的问题，我们纪委和公安已经介入了。不仅要办证，还要让那些坑害百姓的人长记性。”
这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个视频连线请求。
画面里是一个老大爷。
“书记，局长，我反映个事儿。”
“我孙子快五岁了，天生腿脚不好。我们这栋楼没电梯，每天背着他上下楼，我这老腰实在撑不住了。找过好几次，说我们这楼不符合加装电梯的标准，太窄了。难道我们就得一辈子烂在这屋里吗？”
大爷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吴刚有些动容。
“老人家，您那具体的地址是？”
“城南清水河三号楼。”
吴刚在平板电脑上查了一下。
“书记，是八十年代的老楼，楼梯间确实只有一米五宽，传统电梯根本装不下。”
曲元明看着大爷。
“老人家，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吴局长，有没有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