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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伸出一根手指，“百分之五。”
哈桑手中的金币悬停在空中，翻译把这句话用波斯语又说了一遍，于是三名账房先生都抬起头来。
五千头骆驼，每头可以装载大约三百两白银的货物。
总共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其中百分之五也就是七万五千两。
哈桑把金币收好，又用波斯语对马兴说了一句话，意思是，“我绕过收费站，走草地，一文钱不花。”
“你刚才已经绕过去了。”马兴说。
哈桑愣了下，但是你现在在城中。
哈桑环顾四周，骆驼队已经进入城市了，在城外绕了一圈之后，唯一的出路就是穿过察罕淖尔大街去北边森林。
城市位于一条三公里宽的通道中央，两旁都是高山，无法绕行。
哈桑凑过来小声地说了几句，哈桑的手也慢慢搭在了刀把上。
寇封从城墙上取下一根草根，然后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刀。
马兴没有去看哈桑手中的刀，而是又问了一句：“你从撒马尔罕到这儿要走几天呢？”
“六十七天。”
“回去呢？”
“大约六十天左右。”
“走我自己的路，二十天之后见。”
哈桑的手不再握着刀柄了。
“节省了四十天的时间，那么五千只骆驼四十天的饲料费用又是多少呢？”
哈桑没有作答，账房里的先生们已经开始用算盘计算起来，“噼啪”两下之后有人把一个数字告诉了哈桑。
哈桑不再骂人了，在四十天的时间里，草料、人工、骆驼损耗以及货物霉烂损失一共超过了七万五千两白银。
马兴转身就走，并且补充说：“下一年的过路费会涨到7℅，再下一年就是10℅，我们现在签的是三年期合同，可以保证每年上涨5℅。”
哈桑用波斯语说了一句，“我家主人要签字了。”
张平阳拿出了空白合同以及炭笔，哈桑签好字后，就把腰间的玉牌压在了上面做为印章，还没有等墨水干透就又加了一句。
“能否在城市里租用一个店面进行长期的中转？”
“可以，一年租金一万二。”
哈桑没有还价。
当天下午有五千只骆驼排队经过了收费站，张平阳就在账本上用一根根垂直线来记录下来。
寇封下城墙对马兴说：“恩公，帖木儿人比瓦剌人好说话一些。”
“商人算得清账，算不清的才动刀子。”
三天之后的消息传到了也先那里，帖木儿商队并没有去找也先商量过路的问题，而是和马兴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合同。
也先派脱欢来问：“马大人收了帖木儿人的钱，王庭能分多少？”
马兴正在检验新的铸铁水管时用扳手敲打了一下水管的外壁，结果发出“咚”的声音非常沉闷。
“零。”
脱欢站了两秒钟，“太师说，路是在瓦剌的土地上。”
“这条路是我修建的，这座城也是我建造的，这个收费站也是我自己设立的。”
“这些水泥也是我自己烧制出来的，但是也先又有什么呢？”
脱欢想了一下，五千人、建筑材料。
“建材用暖气来抵，人工用煤价打折来抵，算下来就清了。”
脱欢回去之后，也先一整天都没有说话。第二天天刚亮，脱欢又来了，并且带着一份请求书。
“太师想要在城中设立一个税卡，来向经过这里的瓦剌商人们收税。”
“可以。”
脱欢松了口气。
“场地租金为每年三千二百元，水电费另外计算。”
脱欢堵住太师说：“太师在自己的地盘上设立税卡还要交租吗？”
马兴指着脚下水泥地面说：“这就是我的地盘了，合同上写得很明白，是也先亲自用金印盖好的。”
脱欢走了，寇封又换了一根草根，“恩公，也先迟早会被迫投降的。”
“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受不了又翻脸怎么办？”
马兴在纸上写了几个词给寇封看：暖气、煤炭、矿山、商路。
“翻脸不认人，四件事情全部停止，二十万人口在零下五十五度下过一夜之后才知道要不要翻脸。”
入冬第六十天，也先没翻脸。帖木儿商队的成功让草原所有部落都知道了察罕淖尔。
回纥人、女真人、高丽人参商等纷纷前来，七间店铺已经租完了，沈云山也开始拒绝顾客了。
脱欢第三次来的时候态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太师要马大人把察罕淖尔扩大一些，王庭愿意再派一万士兵去。”
马兴在看钢材调配表的时候没有抬头问：“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的话，太师就让马大人来做这件事。”
寇封草根几乎要掉下来了，张平阳的算盘也停了下来。
马兴才抬起头对脱欢说：“扩建后增加的商铺租金分成两部分，王庭占其中的一半。”
脱欢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走得快一些。
寇封他们走了很远之后才问到：“恩公，以前你一文不给，今天怎么要分成两份呢？”
“以前他是想抢的，所以不让别人进来。现在他是主动把人带进来的，就要让他尝一尝甜头。”
马兴来到窗户外面看，城外商队已经排了两里多地。
“尝到甜头之后他就一直给我送东西、送资料、送钱，因为跟着我赚钱要比抢我的容易一百倍。”
张平阳算了五遍之后说：“大人，按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的话，明年的察罕淖尔过路费收入将会达到三百多万两。”
加上暖气、煤炭、矿山和仓库之后，总收入达到了一千二百多万两。
马兴关上窗，坐回椅子拿起炭笔，在地图上从察罕淖尔往西延伸出一条新线，标注三个字：撒马尔罕。
寇封看了会儿之后又问了一句：“恩公，这条路走到了尽头，草原上的人都来给你干活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马兴放下炭笔，喝了一口茶。
“于是他们的后代也沿着这条路奔跑，孩子的孩子还在跑，一代又一代地奔跑着，一天一天地付出一天一天的代价。”
“等到他们已经离不开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瓦剌人了。”
寇封把草根吐了出来之后就不去取新的了。
窗外驼铃声一阵接一阵，从南到北穿过察罕淖尔，又从北到南折返回来，在六千里长的水泥路上来来回回，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