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08章殿下你好坏,人家要茶叶你偏给人赏大粪(第1/2页)
六月初的应天府,蝉鸣声声。
文华殿偏殿内,朱漆菱花长窗大敞,四角的青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
大明皇家银行大总管、燕王世子朱高炽却热得满头大汗。他把翼善冠摘下来丢在一旁,月白色团花锦袍的领口扯开两寸,左手抓着一方汗巾胡乱擦着胖脸,右手把紫檀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直响。
“八十五万两黄金,按大明皇家银行现行金银兑价一比十,就是八百五十万两白银!”
“现银六百四十万两!宝石、香料、生丝折价三百万两!再加上此前哈里勒、忽都鲁开城献出的三百八十万两!”
朱高炽猛地停下手指,原本眯成两条缝的眼睛陡然睁大,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气灌干,喘着粗气看向御案后的朱允熥:“殿下!两千一百七十万两!李景隆在撒马尔罕这半个月,等于直接给咱们抢回来大半个国库!”
御案后,朱允熥正低头批阅解知微送来的《皇家纺织总坊初拟章程》,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朱笔在纸上稳稳勾过:“出息,这么大个人了,稳重些。”
朱高炽嘿嘿一笑,用袖子抹了把嘴,凑到御案前:“殿下,您是不知道,臣这几天正愁北辽铁道二期工程和龙江船厂铁甲舰的拨款呢。曹国公这笔横财一到,莫说铁甲舰,便是把应天到北平的官道全铺上铁轨,咱们银行的准备金都绰绰有余!”
“银子还远在撒马尔罕,运回来再说。”
朱允熥放下朱笔,拿起桌上另一份用火漆封口的铜管密信,随手拆开,抽出里面的两张信笺。
第一张是《撒马尔罕商会及罪商考成章程》。
第二张却是一封字迹龙飞凤舞、甚至带着几滴葡萄酒渍的私信。
朱允熥扫了一眼私信,差点没绷住,随手将信纸弹向朱高炽:“看看吧,咱们这表哥除了报喜,还伸手要钱呢。”
朱高炽双手接过,低头一看。
信上的内容极其无赖。李景隆先是哭诉西域风沙太大,吹得他皮肤粗糙,又说撒马尔罕的葡萄酿虽然够劲,但没有应天教坊司的曲儿下酒,喝着实在寡淡。最后图穷匕见,洋洋洒洒列了一长串清单:求赐莫愁湖大学城南街最旺的十间铺面、皇家银行新发行的西域实业股五万两干股,外加两箱太孙殿下私库里的极品武夷大红袍。
信末还厚颜无耻地写了一句:臣为殿下在西域掏粪坑找金子,苦劳大大的,殿下若不给,臣回来就去陛下面前哭穷。
“噗——”
朱高炽看着信,忍不住喷笑出声,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这很曹国公!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笑罢,朱高炽收敛神色,将信纸轻轻折好,双手放回御案上,低声道:“殿下,曹国公这是聪明人办聪明事。”
朱允熥往后靠在龙椅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说说。”
“曹国公年方二十四,袭爵国公,挂太子太傅、左军都督府都督。如今先破瓦剌,再灭帖木儿,拓地万里,虏获两千万两。”朱高炽声音压得很低,眼底一片清明,“武将之功,已至极巅。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自古以来,功高至此而片叶不沾身者,往往最让上位者寝食难安。”
“当年汉高祖在关中,萧何为自保,故意强买民田、自污名声,咱们这表哥怕是在学萧相国呢。”
朱高炽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虽说殿下胸怀四海,绝不会猜忌自家人,但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嘴可闲不住。曹国公主动张嘴要钱、要铺面、要干股,摆出一副贪财好利的纨绔做派,既堵了朝堂上某些人的嘴,也能让殿下赏得顺手。再说了……”
朱高炽顿了顿,咧嘴一笑:“以臣对曹国公的了解,自污是顺带的,要钱,他绝对是真心的。”
“知九江者,高炽也。”
朱允熥朗声大笑,笑罢,他提起朱笔,直接在李景隆的私信背面批了几个大字:“大学城铺面给二十间,从东宫内帑持有的西域实业股份中,再拨十万两份额给他,茶叶没有,赏马粪两车留着肥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殿下你好坏,人家要茶叶你偏给人赏大粪(第2/2页)
朱高炽看得眼角直跳。
李景隆开口要五万,太孙直接给十万;要十间铺面,太孙给二十间。
太孙殿下是真讲究啊!
王承恩憋着笑接过批复,躬身退出偏殿。
朱允熥这才展开第一张信笺,《撒马尔罕商会及罪商考成章程》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他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去。
“炽哥儿,看看这份章程。”
朱高炽拿起章程,快速浏览一遍,原本笑眯眯的圆脸渐渐严肃起来:“甲等皇商、乙等官商,三年考成,商户互举……曹国公这一手驱虎吞狼,把撒马尔罕那帮粟特豪商和波斯旧贵拿捏得死死的。”
“孤半年前跟你和九江提过一嘴‘商会’,当时只说了个壳子,没想到他在撒马尔罕直接给孤把肉填满了。”
朱允熥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前,看着院中炽热的日头:“既然九江已经在西域把头开了,应天这边,也该动一动了。”
朱高炽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殿下的意思是?”
“自从咱们推出护商牌和开拓债,徽商汪德昌、晋商乔大贵、闽商陈天宝这几家大头,吃得太肥了。”
朱允熥转过身,声音冷淡:“江南的生丝、松江的棉布、景德镇的瓷器,如今走海路去南洋、走陆路去西域,十成份额里,他们三家占了七成。前几日锦衣卫报上来,汪德昌在苏州已经开始联手大布商压织户的收购价;乔大贵在山西也在兼并中小驼队;陈天宝也没闲着。他让姻亲另立六家字号,在泉州港交叉持股,想绕开市舶司的份额核验。”
“孤打下万里疆土,不是为了给大明换一批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豪绅!”
朱允熥眼神如刀:“李景隆在撒马尔罕能用乙等罪商去咬甲等皇商,咱们在应天,同样能用天下中小商户去咬这几条大鳄!”
“传孤旨意,由大明皇家银行牵头,在应天设立‘大明皇家总商会’!命沈旺任总商会会首,监察司、金融监管局各派两名主事入驻,所有竞标账目三账对照,半年一审,替孤把规矩立起来!”
朱高炽站起身,躬身听旨。
“凡大明境内商号,不论本钱大小,只要三年内无逃税、走私、逼债害命之案,经查验后皆可入会。”
“西域、南洋、东瀛、漠北的贸易份额,全部拆开,公开竞标。”
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
“汪、乔、陈三家及其暗股、姻亲、代持字号,在任何一条商路上的份额,合计不得超过三成!”
“敢拆分字号蒙混,查实一次,收回护商牌,抽回全部贷款,三年不得入会。余下七成,由皇家银行设立专项低息贷,扶持五百家中小商号抱团竞标。”
“贷款不看门第,只看抵押、账目和履约记录。谁能把货送出去,把银子和税带回来,份额便给谁!”
朱高炽呼吸猛地一滞,脑子里瞬间算清了这步棋的恐怖之处。
遍地开花,互相制衡,整个大明的商业命脉,将彻底沦为皇家银行的提线木偶!
“三成留给旧商,七成养出新商。”
“无论谁赢,银根、牌照和商路都握在皇家银行手里。大商帮怕跌下去,小商号拼命往上爬,他们只能争着替朝廷赚钱。”
朱允熥淡淡道:“商人逐利没有错。可他们只能逐孤划出来的利,守孤定下的规矩。谁想把商路变成自家祖产,孤就连他的饭碗一起砸了。”
“臣领旨!”朱高炽深深拜下,兴奋道:“臣今日回去,就让沈旺把三大商帮的掌柜叫来应天!谁敢炸刺,臣直接抽他的贷,断他的路,再拿他空出来的份额喂五百家新商号!”
“去吧。”
朱允熥摆了摆手。
朱高炽刚把翼善冠扣回头上,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蒋停在门外,声音穿透蝉鸣:“启禀太孙殿下!漠北哈剌和林,征北开拓大都督府急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