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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晚刚吃完饭,坐在自己房间里喝茶,
被李学军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吓了一跳,然后就想起来的确还有个团结村这么个地方,好像就在她下乡的那个村西边不远。
“吃撑了……”苏小晚顿了一下。
“吐了吗?”苏小晚接着问。
“嗯,一直在吐,已经昏迷不醒了。”
李学军声音里带着焦急。
“那就没事了,过一会就醒过来了,
看看他肚子是不是涨的坚硬……”
李学军回头扯脖子朝着外面喊:“孩子肚子硬不硬。”
大红伸手探到孩子衣服里面,摸了摸,揉两下,回:“不硬,塌下去了。”
李学军冲着话筒喊:“不硬,塌下去了。”
苏小晚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把话筒拿远一些:“那就没事了,
用手给他揉揉
手掌轻轻虚搭胃脘上方,自上而下缓缓抚推,力度极轻,帮助胃气往下走;然后掐按内关穴、足三里,舒缓恶心憋闷。”
“嗯,估计三分钟就能缓解,然后给他喝一些温水,
一天以内不要进食,
让肚子好好空空,然后吃三天小米粥,就没事了。”
还没等她说完,那边挂断电话,
李学军跑过去按照苏小晚说的给狗蛋按揉穴位。
说来也神奇,
狗蛋又吐了几口以后,就睁开了眼睛。
大红也顾不得孩子身上脏,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狗蛋啊,你咋这么没出息,差点撑死你知道不……”
“要不是你学军叔,你就死了,
等哪天一定要认你学军叔做干爹。”
大红高兴的不知道说啥好了,也不知道咋感激李学军。
叶南乔这时候已经弄来温水,想要帮着处理身上的秽物,到最后还是受不了那个味,跑门口,蹲在路边开吐。
大红不好意思,拿过来毛巾给孩子处理脏东西。
李学军又揉了几分钟,狗蛋放了两个恶臭恶臭的屁,
挣扎着爬起来:“娘,俺要拉屎。”
说着已经坚持不住了。
翻身爬起来朝旮旯跑。
他娘在后面跟着,进果很快就出来了。
也蹲在路边嗷嗷吐起来。
嘴里还骂:“太特么臭了。”
李学军刚洗完了手,把车斗里面的麦秸全扔了。
不过还是感觉有味。
正打算弄点来苏水喷喷,看见狗蛋拎着裤子回来了。
眼睛里有了光,一边走一边叹气,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娘,白瞎了,
我的十三个大白馒头都吐出去了,
以后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啊……”
狗蛋咧嘴嚎,
被她娘狠狠踢了一脚,
“你个王八犊子。
都快死了还惦记着馒头呢。”
狗蛋梗着脖子:“那也比饿死强。
我宁可撑死,也不饿死。”
李学军的心被啥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过去把狗蛋狗崽怀里。
抬头,眼泪怎么忍都忍不回去。
“狗蛋,以后咱们天天吃白面馒头……”
狗蛋挣扎着仰起头。
“叔,你说的真的……”
李学军点头,拍拍他肩膀:“上车。”
几个人上车回家,大红一路上唠唠叨叨,一会儿骂狗蛋,一会感谢李学军。
团结村,刘万才已经把所有白面全都拿回来了。
“草泥马的,
你们过两天好日子,就忘了吃糠咽菜那会了吧,
要是没有李学军。
你们能每天都分钱,
还他娘的吃白面馒头,
吃屎吧……”
“还有,大琴,你是于三皮老婆,
二琴是外人,这道理你不懂。
她说啥你信啥,
她为啥这么说,你没琢磨明白,
还不就是挑拨咱们村和独立排关系。
独立排把咱们村踢出去,
然后他们村好凑上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清楚。”
二琴躲在人群里,眼珠子转了转,身子悄无声息的往后退。
大琴有些不相信刘万才的话,二琴那可是自己家亲妹妹,她能害她。
可是,那老东西说的又有些道理。
“大琴,你当初嫁给于三皮的时候,你们家要了多少彩礼,给你带回来一分钱没,
你爹你妈说的再好听也不如做的好。
那些钱全都给你哥娶媳妇了吧。”
“这些年,你从婆家往娘家倒腾了多少东西,
要是没有你,他们能过得那么舒坦。”
大琴脑瓜子瞬间通窍了。
在人群中找二琴。
“二琴……”
人群中,大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村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炸了。
都怪二琴,如果不是她长个扯老婆舌的嘴,村长能急眼,把白面拿回去。
这个损失该她赔。
人群乌泱泱的从后面追。
“二——琴……”
二琴吓得一哆嗦,差点尿了,要是被这帮人追上,还不给她开批斗会。
幸好她提前有准备。
前面就是两个村的交界处,只要是跑过去……
可是,跑不过去了。
村口走出来两个人,嬉皮笑脸的堵住去路。
“二琴,这么着急干啥去,多待几天,好不容易来的。”二华说的无比真诚。
二琴差点没刹住车,两个大灯距离二华只有一头发丝的距离才停下。
嘴角抽了抽,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嗨,二华哥,我还以为遇见坏人了呢,
不呆着了,
村里乱糟糟的,
等没事了再回来看你们。”
二华抱着肩膀笑:“妹妹,看你说的,
那么多白面,没吃了怎么能往回走。
林二胖家里的白面他们爷俩吃不了,蒸了一锅馒头,你过去帮着吃点。”
林红在旁边死死盯着二琴,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二琴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摆手:“我不去,我要回家。”
林红被二华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这才缓过来。
笑的人头皮发麻。
“二琴,咱们姐们多少年的关系了,
我们家新蒸的大馒头,你不吃,我可不答应。”
林红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扯住胳膊就往家里拉。
二华在旁边帮忙,二琴嘴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吃馒头,那馒头能不能吃她不知道——
村里人都在跟着忙活孩子那边的事,没人注意这边。
她的叫声也就只吸引了几条狗过来看热闹,
一团破布塞进二琴嘴里,说不出来的怪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干呕几声,被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李学军把狗蛋送到村口,大红几个人去了刘万才家,把孩子送回去。
他溜溜达达去了林二胖家。
林二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腰上还系着围裙。
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起了一层白。
面前是已经凉透的白面馒头。
旁边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他们家唯下蛋的老母鸡。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做梦都不能相信,他们家白面里被人下了耗子药。
学军排长简直就是神仙,他咋知道的。
就是白瞎了一锅馒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还看啥,不把馒头留起来当耗子药,
看被谁给吃了。”李学军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林二胖这才起身,搓着手,
“领导,心疼啊,这个不是人的玩意,
我闺女跟她从小就一块玩儿。”
李学军嘴角扯了扯。
二琴喜欢三道沟的东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东子对她没感觉。
烦他们家里头的人品不咋地。
不然于三皮我不至于让大琴给管的死死的。
狗蛋吃撑了,李学军查词条的时候无意间查到了一个消息,团林村当年曾经有一个投毒案。
当时是因为二琴想把林红弄死,她好能跟大东在一起。
时间对得上,就是原来村上分的事是玉米面,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变成了白面。
李学军为了不打草惊蛇,没和刘万才说,先到了林二胖家,
进门的时候,馒头已经出锅,林二胖爷俩正准备吃饭,大红手里抓着一个大白馒头已经送到唇边,被李学军给拦住了。
要再晚来一步,就不是狗蛋差点被撑死的事了,就是独立排送来的白面跳进黄河洗不清的问题。
李学军把一盆白面馒头抢下来,倒进麻袋,准备自己拿回去当耗子药。
不然,放在这边可不放心。
“那个白面你也别吃了,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四十斤。”
“不用了,那多不好。”
两个人正说着,二华和大红两个人把一个劲撅哒的二琴带进来。
“排长,你回来了。”二华和大红一起松手,二琴被扔在地上,摔得吭哧一下。
李学军笑笑,递给二华一支烟。
“狗蛋咋样了。”二华点燃香烟,抽一口问。
“没事。”
李学军的目光落在正在往出掏嘴里破袜子的二琴脸上。
“卧槽尼玛,二华,你把臭袜子往我嘴里塞,嗷……”
二华咧嘴看着李学军笑,还没忘了把袜子捡回来。
李学军看了一眼袜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袜子,都能站住,这劲够大。
看见李学军,正准备撒泼的二琴劲憋回去一部分。
“你们这是要干啥,我要告你们。
我们三道沟也不是好惹的。”
李学军拍拍手,一脚踹过去。
一点不客气。
你妈的,不是喜欢老爷们揍你吗,那好,来。
一会儿把全村人都叫来……
二琴身体蜷缩成了虾米,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断气。
听说村里人要来,蔫了。
不过,看这小子打人的样子比那个还帅……
二琴脸上是扭曲的笑,小舌头还下意识的舔出来。
李学军卧槽了一声,一身鸡皮疙瘩。
“二琴,你上午来团结村,带着一瓶老鼠药,
想要放在村长家的白面里,进果他们家人多,你没得手,
就到了大红家,
大红去厕所,你把毒鼠强放进去,大红回来,你就找借口走了。”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二琴头皮发麻,她干这件事的时候身边没人啊,李学军咋好像在现场一样。
不过,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村里人还不把他撕了。
呸:“少放屁,谁看见了。”
李学军抽口烟,吐在她脸上,
“投毒未遂,十年到二十年。
等到你出来,人老珠黄,嫁人都没人要了。”
“二华,打电话给执法队那边,让他们来人,直接带走。”
二琴傻眼了。
村支书老侯没说这么严重啊,他说就是有事也能把她捞出来,他说执法队那边都是她朋友。
小肚子的疼劲过去了,二琴脑瓜子也清醒过来。
感觉不对劲,李学军吓唬她呢,绝对是吓唬她。
哪有动不动就十年二十年的。
再说了,老侯说了,那玩意能药死耗子是因为耗子个头小,人药不死,顶多也就是吐白沫,折腾一天半天的就好了。
“你骗谁呢,
还药死……”
林二胖黑着脸把药死的老母鸡扔在她面前,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没吃进去的馒头。
二琴的脸绿了。
嘴唇哆嗦着摇头:“李学军,不可能,我不信。”
李学军挥挥手:“再抓只鸡过来。”
二华出去又抓了只鸡进来。
林二胖心疼的闭眼,这是谁家的老母鸡,死的好冤啊。
李学军把馒头掰碎喂进去。
又给了点水,没几分钟,老母鸡就使劲蹬腿,折腾了两分钟死了。
李学军似笑非笑的掰下来一块馒头,来到二琴身边,另外一只手捏开她的嘴,
“你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二琴拼命挣扎:“老侯,救我啊……”
话说到一半就捂住嘴巴,完了,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