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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等待被爱的雄虫。
秦霜不知道顾晏川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很在意，刚才那短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第3章联姻是什么？
秋末冬初，静养室的窗帘已经换过两次颜色。
林毓还是不见好。
最初只是容易倦，后来连一场谈话也很难完整地撑下来。秦霜有时陪他坐一个下午，茶换了两盏，窗外的光从东边挪到西边，林毓却还是会在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住，像是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
十七年的空白横林毓与亲子之间，谁也没有办法靠一句“回来就好”将它填平。林毓于是显得格外小心，仿佛稍微靠近一步，便会让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再次退开。
他不太问林远这些年受过什么苦。
也很少问他为什么总在议会和那些新近兴起的改革活动里奔走。那些话题一旦碰上，林远的神情便会淡下来，林毓看得出来，于是从不勉强。
他只是隔几日便让虫送些东西过去。
有时候是茶点，有时候是一件新裁的外套，有时候甚至只是一盒并不名贵的糖果。听说林远最近忙得厉害，他便让厨房把夜里的膳食改得清淡一些，又叫侍雌记着，若东殿那边来虫取用，就把还温着的那一份一并送去。
偶尔林远肯过来，他便会高兴很久。
两个虫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林远不喜欢听那些旧时代雄虫的琐事，他知道。
林毓总是问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问题。主星的天气住得惯不惯。东殿夜里是不是太冷。议会的食物合不合口。
林远有时回答，有时只是礼貌地点一下头。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有机会坐在这个孩子面前，林毓只是很想多看他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
家务内务，渐渐也就顾不上了。起初只是些小事——采买账目对不上，精神力供给核算的报表迟迟没有呈交，几处庄园的岁修款项批复不下来，下头管事面露难色，不知该向谁请示。
秦霜去送药，路过东殿时，看见那盒当天早晨刚送过去的糖果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角，包装拆都没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让虫收走。
只是吩咐侍雌：“再送一盒过去。”
侍雌愣了愣。
“还是一样的？”
“嗯。”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次换个口味。”
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大多也慢慢落到了他手里。
三个月的账册堆在偏厅里，他从下午一直看到入夜。
庄园哪一处的能源配额超了，哪台精神稳定装置该换滤芯，哪家供应商趁着季度结算悄悄把报价抬高了两成，他都一一圈出来。管家原本还担心他看不明白，后来渐渐发现，秦霜批过的东西通常不需要再解释第二遍。
有一次管家把重新核过的账单送回来，忍不住道：“少爷这账，比从前林毓阁下做的还要清楚。”
秦霜正低头签字，闻言只停了停笔。
“雄父只是最近顾不上。”这些并不难。
面前这个还未年的小雄虫，身形甚至称得上纤瘦，却已接住了这个家里那些琐碎事务。
那天晚上，秦霜比平时晚了些回房。
窗外已经起了风，他把最后一份采买批文压在桌角，起身时，才发现窗边那盆蝴蝶兰有一片花瓣落了下来。
他顺手捡起来。
指尖刚碰到花瓣，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
秦霜回头。
侍雌站在门口，神情比平日紧张些。
“静养室那边刚传消息，林毓阁下下午的精神力波动突然升高，医虫已经过去了。”
“现在呢？”
“已经稳定下来一些。”
“镇定剂？”
“送过了。”
“晚间的舒缓剂按下午改过的剂量配了吗？”
“已经配好了。”
秦霜这才将花瓣随手放回桌上，拿起一旁的外衣，跟着侍雌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