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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这叫指法练习(第1/2页)
“咦？京城音乐学院寄来的信？”
安朵好奇地把信抽出来，展开信纸扫了两眼，小嘴顿时撅得能挂油瓶。
她捏着信纸噔噔噔跑到沙发边，一屁股挤进凌飞和洛晓依中间，眼神幽怨得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妈！实锤了，爸背着咱们在外面有人了！”
凌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凌安朵，大早上皮痒了是吧？”
“人赃并获！”
安朵哗啦啦晃着信纸，酸溜溜地念道，“亲爱的LF叔叔，谢谢您十一年前寄给我的盲文琴谱……好哇老爸，我在家练琴稍微错个音就被你训得像孙子，你倒好，背着我当了十几年的温柔LF叔叔！居然还偷偷供人家考上了京城音乐学院！”
洛晓依好笑地戳了下闺女的脑门：“瞎吃什么飞醋，那是当年你爸带你们录《爸爸去哪儿》去西北沙坡头，顺手通过基金会资助的盲人小妹妹，比你还小一岁呢。”
“哼，那我也没享受过老爸亲手扎谱子的待遇啊。”
安朵嘴上小声嘟囔着，顺手把信封里夹着的那半张泛黄硬牛皮纸倒了出来。
纸张很厚实，上面用铁锥子扎出的圆点排列得整整齐齐。
哪怕被摩挲了十几个年头，指腹摸上去，依然能感受到清晰的凸起感。
安朵打小泡在乐理堆里，连唐代燕乐半字谱都能倒背如流，自然也认得国际通用的盲文音符编码。
她摸着第一排凸点，嘴里下意识轻声哼念：“高音Mi，升Re，Mi，升Re，Mi，Si，Re，DO，La……”
才念完两小节，安朵的眉头突然拧了起来。
她连飞醋都顾不上吃了，捏着那半张牛皮纸，快步走到客厅角落的白色斯坦威三角钢琴前，一把掀开琴盖坐下。
左手稳稳按住低音和弦，右手顺着牛皮纸上的盲文凸点，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下落键。
清脆、灵动，又裹着一丝淡淡忧伤与温柔的3/8拍旋律，顺着黑白琴键漫了出来。
起初只是简单的五个音反复回旋，像少女在耳畔轻声呢喃。
可弹到第八小节转调，大调的明朗瞬间切入，紧接着就是一串精妙绝伦的十六分音符爬音与切分律动！
安朵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身为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唯一的金奖得主，她太清楚这首曲子的含金量有多恐怖了！
明明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炫技堆砌，可每一个和弦的推进、每一处情绪的拉扯，都严丝合缝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种从古典优雅丝滑过渡到浪漫主义的绝美质感，翻遍整个蓝星的西方古典乐库，都找不出半首能打的！
“这就没了？！”
牛皮纸上的盲文凸点，在第十二小节硬生生断了。
安朵十指僵在琴键上，猛地扭过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爸！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下半截呢？！”
沙发上，洛晓依和正在喝茶的洛镇远、沈清也全听呆了。
哪怕老两口不懂什么高深乐理，刚才那短短半分钟的旋律，也抓耳得让人心尖直颤。
“叫《献给爱丽丝》。”
凌飞叼着牙签，懒洋洋地歪在沙发扶手上，“当年那小丫头才七岁，手太小，连八度都够不着，我就随手画了前半截给她当指法练习。怎么，你还弹上瘾了？”
安朵深吸一口气，低头瞅着手里这张摸起毛边的破牛皮纸，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老爸你管这种能直接焊死在世界钢琴史册上的传世神作，叫随手画的指法练习？！
那我平时练的那些曲子算什么？十指复健运动吗？！
安朵摩挲着盲文谱右下角十一年前的落款日期，眼珠子一转，突然抬头看向正瘫在沙发上剔牙的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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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信上说下周六就是小满妹妹在京音的冬季校园汇报演出，正好离我十九岁生日也没几天了。咱们全家去趟京城呗？我倒要看看，能被你用铁锥子一颗颗扎出神曲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
转眼到了周六午后，京城刮起了嗖嗖的小北风。
京城音乐学院外的一条老胡同里，枯黄的槐树叶被冷风卷着打转。
凌飞裹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脑袋上扣着顶毫无时尚感可言的深灰毛线帽，正蹲在一个红泥铁桶炉子前，跟穿军大衣的大爷掰扯：
“大爷，您这秤星子都快翘到天安门城楼上去了，三个烤红薯要我二十八？抹个零，二十五。”
“得嘞！看您闺女长得水灵，大爷给您挑三个最流油的！”
凌飞乐呵呵地扫码付了钱，拎着烫手的牛皮纸袋站起身，给身旁的洛晓依和安朵一人分了一个。
红薯烤得外皮焦黑酥脆，轻轻一掰，金黄软烂的红薯肉裹着滚烫的白气翻出来，焦糖汁水顺着指缝直往下淌。
“嘶~好烫好烫！”
安朵戴着毛线手套，被烫得左手倒右手，嘴里直吸溜凉气，却还是没忍住嗷呜咬了一大口。
焦甜软糯的薯肉一进嘴，她眼睛瞬间亮成了月牙：“绝了！还得是北方胡同里的烤白薯够味儿！”
洛晓依戴着口罩和墨镜，温柔地抽出纸巾替闺女擦掉嘴角沾着的黑灰，自己也捧着红薯小口咬着。
一家三口既没通知京城的老丈人，也没惊动央视和学院领导，就像最普通不过的游客家庭，慢悠悠地晃进了京城音乐学院的大门。
正赶上周末，校园林荫道上到处是抱琴赶场的学生。
“信上说，初选排练是在老教学楼的二号厅。”
安朵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套上的碎屑，顺着路牌往僻静的西侧红砖楼走去。
还没迈上二楼台阶，一阵断断续续、略显滞涩的木吉他声就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三人放轻脚步，走到二号排练厅门外。
老旧的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排练厅挺宽敞，就是设施有些年头了。靠窗的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削、穿着件白色棉衣的姑娘，正低头抱着把掉漆的红棉木吉他拨弄琴弦。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辫，皮肤白净，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只是垂眸盯着地面时，透着股掩不住的局促。
而在离她不远的暖气片旁，正围坐着三个穿名牌羊绒大衣的女生，手里捧着热咖啡说说笑笑。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胸前挂着“学生会文艺部”工作牌的师姐，斜眼睨了下角落里的林小满，故意拔高了嗓门：
“有些人还真是心大，眼睛才拆线两个月吧？连五线谱都没认利索呢，也敢报名争下周汇报演出的压轴独奏名额。”
旁边的圆脸女生捂着嘴偷笑：“李师姐，你小点声，人家可是系主任特批进来的励志典型呢。万一待会儿选拔弹错了音，评委老师还得硬着头皮给感情分。”
大波浪李师姐嫌弃地撇了撇嘴，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握住温控阀门直接往左拧到底，咔哒一声关小了整个排练厅的暖气供应：
“屋里太闷了，散散土味儿。走吧，咱们去隔壁一号厅练钢琴，别在这儿听弹棉花了。”
三个女生嬉笑着推门离开，连正眼都没瞧角落里的林小满一下。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安朵听得火冒三丈，拳头瞬间硬了，撸起羽绒服袖子就要冲上去找那三个势利眼算账，却被凌飞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