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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着她肩膀上那一团蛋液，又扫了一眼她藏在身后的手，神色很静。
「打得好。」
苏小小猛地抬起头，两只泛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震惊。
从她来到林家铺子当助理兼收银员的第一天起，在她眼里，林凡一直是个性子温和丶甚至有些过于沉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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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面对多刁难的客人丶多离谱的网络造谣，林凡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永远在后厨不慌不忙地做着饭，连重话都极少对别人说一句。
苏小小甚至刚才在动手的时候，心底还隐隐有些发虚，生怕自己这一通暴脾气在大街上打了人，会给林凡惹来更大的官司和麻烦。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凡不仅没有半分责怪，神情里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林凡看着她指关节上蹭到的血迹，笑了笑，「换做是我，我打得比你都狠！」
林凡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随身带的干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先擦擦吧。」
闻言，苏小小原本紧绷的身子猛地松了下来，鼻尖酸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又掉了下来。
旁边的王大妈这时候从惊吓中缓过劲来，一把拉住苏小小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老板……这闺女是为了护着我啊！要不是小小冲过来，老太太我今天这张脸都要被砸烂了！」
「大妈，没事了。」
林凡伸手接过王大妈手里攥得死紧的旧铁锅，温声说道：「您先和小小先去店里坐一会。外头冷，别在风口上站着。」
「哎！好！林老板你可得小心啊，这帮人不是善茬……」王大妈擦着眼泪，在小小的搀扶下往店里面走。
林凡把手里的空铁锅顺手放在铺子门边的台阶上。
他关上门，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围成一圈的群众。
「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在警察来之前，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幕，此刻周围的人群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几个手里举着云台支架的自媒体博主缩着脖子，面面相觑。
刚才苏小小连环出拳的凶悍劲儿还没过去，紧接着林凡反手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的画面更是在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
地上还趴着那个捂着断掉鼻梁骨满手是血的冲锋衣小伙，正蜷在雪泥地里倒抽冷气。
零下十几度的晨风顺着青石板老巷呼呼地刮过，连几盏惨白的补光灯都在风里微微摇晃。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站在墙根下的山羊胡男主播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架在胸前的小型备用运动相机。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逼近了五万人大关。
几万人在看着！
满屏的弹幕都在催问战况！
如果今天在这个开小饭馆的年轻老板面前彻底认了怂，那他的形象就彻底崩了！以后在自媒体圈子里连口汤都喝不上！
在巨额流量和利益的刺激下，山羊胡心底的那点恐惧被一股无名邪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胸膛一挺，指着林凡的鼻子尖声质问：
「你们算什么？！啊？！你们开店的算什么东西？！」
山羊胡把脸对着镜头，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叫嚣：
「开着黑店卖天价早点，被人问了两句就把人打得满脸是血！你以为你身后有人护着，就能在江城一手遮天丶当街杀人灭口了吗？！」
旁边那个穿着红羽绒服的女主播见有人带头，胆子也壮了起来，赶紧把手机镜头往林凡脸上推：
「对！大家全拍下来了！我们直播间里几万个老铁全都在看着！」
「你们店里的服务员当街动手行凶，你这个当老板的出来又把消费者踹飞出去两米远！」
女主播声音尖刻，在清晨的巷子里传得老远：「朗朗乾坤，法治社会！」
「大鹏就是因为质疑了一句物价，就被你们动用关系关了四个小时！」
「现在你们又当众把消费者打骨折，今天不当着全国网民的面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你们这家店就别想再开下去！」
面对这劈头盖脸压下来的大帽子，林凡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林凡抬手指了指铺子大门上方丶朱红雕花屋檐下亮着两盏微弱红光的位置。
「看那儿。」林凡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火气。
山羊胡和红衣女主播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林凡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铺子门楣两侧的木梁底下，正端端正正嵌着两枚球形的黑色高清监控探头，两道红色的工作指示灯正匀速闪烁着。
「铺子门前装的是四千清晰度的全景红外夜视探头。」
林凡看着山羊胡，声音冷静得出奇：
「从你们清晨在这条巷子里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
林凡语气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刀：
「谁先动的手，谁泼的污秽物，谁持械行凶蓄意伤害，每一个画面丶连同声音音频，一秒钟不差地全录在硬碟里。」
这话一出，山羊胡脸上的狂妄表情猛地一僵。
红衣女主播握着自拍杆的手也是剧烈一抖。
他们常年玩短视频剪辑，心里最清楚这种监控画面的杀伤力。
自媒体平时能颠倒黑白，靠的就是「断章取义」和「第一视角剪辑」。
只要把苏小小挥拳打人丶林凡一脚踹飞小伙的画面单独切出来，配上受害者的哭腔，就能把舆论炒上天。
可一旦完整的全景监控带着时间轴被调出来，谁挑衅在先，谁拿砖头下死手全都一目了然，那套「弱者受害」的说辞当场作废！
地上的冲锋衣小伙听到这些话，嘴里的呻吟声明显小了大半截，整个人吓得往雪堆里缩了缩。
山羊胡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但眼瞅着直播间里的人数还在涨，他咬着牙，死死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放：
「你……你少在这儿拿监控吓唬人！动手的事情自有公家断定！那一码归一码！」
山羊胡把自拍杆猛地一转，再次硬着头皮拔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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