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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晚上九点的时候。
程剑才坐车来到公寓楼下。
不一会儿，陈龙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许婉让陈龙待会儿不要说话，主动迎上前开门。
她看着站在门外一身行政夹克的程剑，微微一笑：“你来了。”
“嗯。”
程剑点点头，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龙，后又对苏曼点头示意过后，便来到沙发上坐下。
程剑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就知道许婉找他来绝不是跳舞那么简单，不然这种私密的事情，对方事先肯定会叫陈龙还有苏曼离开，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
所以，程剑坐下来，不紧不慢点燃一根烟，开口道：“说吧，是不是陈龙这小子又闯祸了？”
他实在太了解许婉了。
对方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事继而求助他，对他放低姿态。
许婉也很诧异。
她虽知道瞒不过程剑，却没想到程剑会认为她是因为陈龙的事找他。
不过如果直接挑明，那显得太功利了一些。
“难道没有事，我就不能对你跳舞了吗？”
许婉反问一句。
程剑笑了笑，不置可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确实倍感荣幸，但很可惜，并不是这样，我说得对吗？”
许婉叹了口气。
她知道，在程剑面前，哪怕是一点心理优势她也占不到。
对方早已把她看穿了。
索性，许婉坐在他身边也不再隐瞒，将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她并没有说，让程剑动用权力放走王猛跟卫明，而是通过一种委婉的表述，看他能不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个跟他们两人见面的机会。
不料。
程剑听完，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许婉，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所不能啊？”
“你应该很清楚，像这种被专案组盯上的案件，审讯期间绝不允许有外人跟犯人见面，这种常识性问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许婉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是知道的。
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程剑身上，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程剑的讽刺。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有主见，很聪明的女人。”
程剑目光打量着许婉的打扮，眼神透着赤裸裸的失望，“但今天你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以前对你的看法是不是错了。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确实是有好感的，因为你在我仕途最不得志的时候出现，给了那个时候的我一束光，冲着这份温暖，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帮助你，当然你也为了我做了不少事，这也是我对你的好感能持续到今天的原因。”
“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许婉脸色变了变。
程剑像是浑然没发觉般，还在继续往下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你表弟的出现，我们现在也不会走到需要保持距离的地步，因为他，我第一次合理利用手上的权力打压了赵启明，结果不言而喻，赵启明也对我做出了反击，导致我不得已需要跟你保持距离。”
“其实到这里，我对你还是舍不得的，我想用服装厂作为礼物弥补对你的亏欠，但很让我生气的是，你宁愿借你表弟的钱把厂子买下来，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我很想问你，难道我的心意就这么难接受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事，有一句话，我其实挺想问你的，但每次我都没有问出口，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感情。”
说到这。
程剑目光灼灼看着许婉：“每次你总是有需求了，才想竭力讨好我，可需求达成后，又回归于平淡。”
“你究竟是冲着我这个人，还是我手上的权。”
这番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以往他是怕面对事实的真相，所以一直没有宣之于口。
但今天。
许婉所求之事无疑在挑衅他的底线，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陈龙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当他看到程剑已然有些咄咄逼人时，手心不禁握紧，原来程剑早就对婉姐有意见了，这一切竟都是源于自己。
“就拿你表弟的事来说吧，先是叫高盛帮忙把你表弟从局子里捞出来，后又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个公务员，你为了他，想让我一次次破戒，我真的很好奇，你既然能为了你的一个远方表弟做这么多，为什么不替我多想想？”
这一刻的程剑是嫉妒的。
他以前从来不会去嫉妒另一个人。
但现在，他确实是嫉妒了。
他嫉妒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许婉对陈龙的偏爱。
许婉的脸越来越白，手掌下意识紧紧攥着裙底，不知该怎么去说。
陈龙看出婉姐的难堪，再也忍不住道：“程副市长，我知道这件事要你帮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可你若是不能帮或者不愿意帮，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拿我的事一直挖苦婉姐。”
“说到底，进去局子的是我朋友，严格来说，是我想找你帮忙，你有气，有不舒服的地方大可以跟我发泄，对着一个女人发泄，实在有损一个男人应有的风度吧？”
许婉听此，脸色再度一变，看着他厉声道：“闭嘴，我说没说过，不让你说话？”
“婉姐……”陈龙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激怒程剑，不是求人办事的正确之道，可他就是见不得婉姐受委屈。
然而。
程剑并不在意，甚至他转头看向自己，笑吟吟道：“年轻人，你婉姐难道没教导过你，说话前要动动脑子吗？你来东海有两个多月了吧，说话办事还这么浮躁，看来你婉姐并没有教好你。”
陈龙本来就在气头上，强忍着怒意：“婉姐怎么教导我，似乎不关你的事吧？”
“这确实。”
程剑耸耸肩，道：“但你婉姐难道没告诉你，要不是因为她这层关系，像你这种毛躁的愣头青，这辈子连接触到我的机会都没有？你唯一能看到我的机会是在电视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资格跟我面对面交谈。”
说着。
程剑眼中充满不屑，语气也不禁高高在上了起来。
“我查过你的资料，农村来的，初中没上完就在家里种地，我自认为看在你婉姐的面子上，对你这种泥腿子说话够客气了，坦白来说，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点医术的本事上，像你这种毫无素质且没文化的泥腿子，我连跟你说话的每一秒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你没完了是吗？”许婉这时候听不下去了，毫不犹豫打断了他。
“陈龙是说错了话，让你感到了不高兴，你说他两句也就算了，可你至于这么羞辱他吗？陈龙是出身不好，文化水平也没你高，可他走的每一步都很踏实，在用自己的双手赚钱，他到东海第一天确实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男孩，可如今的变化一点一滴我是看在眼里的，他有血性有担当有胆识，这都是他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像你所说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泥腿子。”
“我知道你是副市长，在你眼里看谁都是低你一等，你跺跺脚，整个东海都要颤一颤，你是大人物，他是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是有尊严的，他没有靠你这位大人物施舍给饭吃吧？他是得到了你一些帮助，但难道他就没帮助过你吗？”
“还有你多大，他多大，再给他七八年的时间，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混得不如现在的你，说话就说话，没必要用你的地位，权势去羞辱一个年轻人吧，这让你很有成就感吗，还是说能满足你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