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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四神兽战混沌(第1/2页)
混沌大军被清了。
但混沌之主还在。
他站在虚空中。
周身的混沌之力比之前更浓了。
像一片黑色的海。
在他脚下翻涌。
被冰封的裂口
在他身后咔咔作响。
冰面上出现了裂纹。
一炷香快到了。
他没有急着解冻裂口。
因为他不需要。
他一个人
就够了。
“张德华。“
混沌之主开口。
“你的军队不错。“
“你的徒弟不错。“
“你的阵不错。“
“但“
他抬起手。
指向张德华。
“这些“
“挡不住我。“
他一步踏出。
虚空在他脚下碎裂。
混沌之力如海啸般向张德华压去。
这一次
他没有留手。
黑色的混沌之力
化为一只巨手。
千丈大的巨手。
抓向张德华。
所过之处
空间寂灭。
时间停止。
连光都被吞噬。
这是仙人巅峰的全力一击。
不是试探。
是
杀招。
张德华的瞳孔缩成针尖。
四百丈法相
双掌交叉。
金色的仙元在身前凝聚成盾。
但他知道
挡不住。
昨天接了三分力。
被震退百步。
今天这一掌
是十分。
他接不住。
就在巨手要拍下的瞬间。
四道光芒
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
“四象封神阵！“
白虎的怒吼。
从西方响起。
白色的仙元
化为一头千丈白虎。
虎目中凶光毕露。
虎爪撕裂虚空。
从西面扑向混沌之主。
“起。“
青龙的声音从东方响起。
清冷。
简短。
青色的龙气
化为一条千丈青龙。
龙须飘动。
龙鳞如碧。
龙角刺破苍穹。
从东面缠向混沌之主。
“朱雀来也！“
朱雀的银铃般的声音从南方响起。
红色的火焰
化为一头千丈朱雀。
羽翼展开。
遮天蔽日。
火焰如瀑布。
从南面烧向混沌之主。
“玄武。“
玄武的声音从北方响起。
缓慢。
沉重。
黑色的玄水
化为一头千丈玄武。
龟蛇合体。
甲胄如山。
玄水如冰河。
从北面冻向混沌之主。
四道光。
白。
青。
红。
黑。
从四个方向同时汇聚。
在混沌之主周身
形成了一个四方形的阵图。
四象封神阵。
终极版。
四象合一。
金色的光
从阵图中央冲天而起。
比昨天更亮。
比训练时更盛。
因为这一次
四神兽没有保留。
它们燃烧了仙元。
燃烧了修为。
燃烧了
一切。
金光所及之处
空间封锁。
时间变慢。
灵能压制。
那只千丈混沌巨手
在金光中
停了。
停在张德华头顶三丈。
再也无法寸进。
混沌之力在金光中被分解。
被封印。
被
四象之力同化。
“什么？“
混沌之主的声音里
第一次有了波动。
不是惊。
是
意外。
他低头看着周身的金光。
看着四象阵图。
看着那四个方位的神兽虚影。
“四象封神阵？“
“上古神兽的合击之术？“
“你们“
“竟然练到了四象合一？“
“嘿。“白虎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
带着粗重的喘息。
“混沌之主“
“你爷爷我“
“练了几千年了！“
“今天“
“让你尝尝！“
四神兽同时催动阵法。
金光收缩。
从五千里
收缩到三千里。
从三千里
收缩到一千里。
将混沌之主
紧紧裹住。
他的动作
慢了。
混沌之力
被压制了。
那只千丈巨手
在金光中消散。
“封！“
四神兽同时大喝。
金光中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封“字。
金色的篆文。
古朴。
苍劲。
印在混沌之主身上。
混沌之主的动作
更慢了。
他周身的混沌之力
在被金光一点一点封印。
“成功了！“后方的朱雀
不。
朱雀在阵中。
是后方的陈铁军在喊。
“困住他了！“
“四神兽困住他了！“
八百万大军
同时欢呼。
但张德华没有欢呼。
他盯着金光中的混沌之主。
他知道
困不了多久。
“多久？“他大声问。
白虎的声音传来。
带着血。
“三息！“
“最多三息！“
“主人“
“快！“
三息。
只有三息。
张德华没有犹豫。
“山风！“
“在！“
“雄枫！“
“在！“
“全力一击！“
“是！“
三人同时动了。
张德华四百丈法相
全部仙元
不。
他燃烧了精血。
金色的血在燃烧。
法相的光
从金色变成了白色。
白炽。
耀眼。
比太阳还亮。
这是他大乘六重的
全力一击。
不惜代价的一击。
张山风千丈法相
仙人三重的仙元
全部注入至尊剑。
至尊骨的纹路在发光。
白色的光。
和张德华一样的白色。
因为至尊骨
是张德华给他的。
师徒二人的光
同出一源。
“守护之剑“
“极！“
张山风一剑斩出。
这一剑
比他以往任何一剑都强。
因为他也在燃烧。
燃烧仙元。
燃烧精血。
燃烧
守护的道。
林雄枫一百五十丈法相
全部灵能
化为“无“。
他将“无“压缩到了极致。
比之前在混沌大军中那一次
更强。
因为他在燃烧。
燃烧灵能。
燃烧精血。
燃烧
他对师父的信任。
对师兄的信任。
对上国联盟的信任。
“无“
“极！“
三道攻击
同时轰向金光中的混沌之主。
白色的掌。
白色的剑。
无色的“无“。
三道光合而为一。
化为一道
白色的光柱。
粗达千丈。
贯穿了虚空。
贯穿了金光。
贯穿了
混沌之主。
轰！！！！！
这一声。
整个宇宙都听到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听到了。
上国联盟主星上的民众听到了。
太初旧地的遗民听到了。
宇宙边缘的陨石带听到了。
连被冰封的混沌裂口
都在这一声中
碎了。
冰面炸裂。
但没有新的混沌大军涌出。
因为这一击的力量
将裂口也暂时封死了。
金光
碎了。
四象封神阵
碎了。
四神兽
同时喷血。
被震飞出去。
白虎飞了千丈。
撞碎了三颗小行星才停下。
青龙的龙躯上满是裂纹。
像瓷器。
朱雀的火焰
灭了。
羽毛掉了一地。
玄武的龟甲上
出现了一道裂缝。
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
四神兽
全部重伤。
灵能消耗殆尽。
仙元几乎枯竭。
但它们
笑了。
因为它们完成了任务。
它们困住了混沌之主三息。
三息
够了。
烟尘散去。
虚空中
混沌之主站在原地。
他的混沌之力
散了大半。
周身的黑雾
淡了很多。
他的胸口
有一个洞。
白色的洞。
被三道攻击贯穿的洞。
洞的边缘
混沌之力在疯狂涌动。
想要修复。
但白色的仙元
和无色的“无“
在阻止修复。
他
受伤了。
不是擦到。
是
贯穿伤。
虽然不致命。
但
是伤。
真真正正的伤。
混沌之主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张德华。
那双被混沌之力遮蔽的眼中
有了情绪。
不是怒。
是
认真。
真正的认真。
“你们“
“真的伤到我了。“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有了起伏。
有了重量。
“三息。“
“你们用三息“
“伤到了我。“
“不错。“
他抬起手。
按在胸口的洞上。
混沌之力涌动。
白色的洞
开始愈合。
很慢。
但在愈合。
“但“
“这还不够。“
他周身的混沌之力
再次涌动。
比之前
更强。
因为他怒了。
或者说
他认真了。
“接下来“
“我不会再给你们三息。“
张德华站在虚空中。
四百丈法相
几乎透明了。
燃烧精血的代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全是血。
但他还站着。
张山风单膝跪地。
至尊剑拄在地上。
银甲碎裂。
白袍染血。
他也在喘。
林雄枫更惨。
一百五十丈法相
散了。
他躺在虚空中。
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的极意
抽空了他所有的灵能。
但他还活着。
眼睛还睁着。
还在看。
“师父“张山风挣扎着站起来。
“我还能打。“
“我也是。“林雄枫的声音很虚弱。
但很坚定。
张德华没有回头。
他看着混沌之主。
看着那重新涌动的混沌之力。
“还能打吗？“他问。
不是问徒弟。
是问自己。
四百丈法相透明。
仙元消耗七成。
精血燃烧。
四神兽重伤。
山风和雄枫也到了极限。
而混沌之主
只是受了点伤。
正在愈合。
差距
还是太大了。
但他笑了。
“能。“
他说。
“上国联盟的人“
“只要还站着“
“就能打。“
他重新抬起手。
透明的法相
再次亮起。
虽然微弱。
但
亮了。
像风中残烛。
但
没灭。
混沌之主看着他。
看着那微弱但不灭的光。
沉默了。
“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投降？“
“你们已经到极限了。“
“再打“
“会死。“
张德华看着他。
“死就死。“
“上国联盟“
“没有投降的国主。“
“也没有投降的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八百万大军。
看了一眼重伤的四神兽。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山风。
看了一眼躺在虚空中的雄枫。
看了一眼
后方被奶娘抱着的张念华。
张念华在哭。
但没有出声。
只是眼泪在流。
小手里攥着“猫猫“。
攥得指节发白。
“而且“张德华转回头。
“我说过。“
“有些事“
“不是知道会死就不做的。“
混沌之主看着他。
很久。
“你“
“是个奇怪的人类。“
“我见过很多文明。“
“很多强者。“
“他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会跪。“
“你“
“为什么不跪？“
张德华笑了。
“因为我跪过一次。“
“在我妻子的墓前。“
“那是我这辈子“
“最后一次跪。“
他抬起手。
透明的法相
金光亮起。
“再来。“
夕阳如血。
红色的光洒在战场上。
洒在碎裂的虚空中。
洒在漂浮的混沌残屑上。
洒在每一个带伤的人身上。
像给整个世界
镀了一层血。
混沌之主的伤口愈合了。
胸口那个白色的洞
被混沌之力填满。
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记得。
他记得那三息。
记得那道白色的光。
记得那种
被贯穿的感觉。
他活了无数纪元。
第一次
被一个大乘期的人类伤到。
虽然是三个人合力。
虽然是趁他被封印。
但
伤到了。
这是事实。
“你们“
混沌之主的声音变了。
不再平静。
有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让我认真了。“
他抬起双手。
这一次
不是一掌。
不是一指。
是双手。
十指张开。
混沌之力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黑色的雾。
是
黑色的光。
实质化的混沌之力。
在他十指之间
形成了十个黑色的光球。
每个光球
都有一颗小星大。
每个光球中
都有一个小世界在生灭。
那是混沌之力的极致。
可以创造。
也可以毁灭。
“这一击“
混沌之主看着张德华。
“名为‘混沌初开‘。“
“是我最强的攻击之一。“
“你们“
“接得住吗？“
十个黑色光球
同时射出。
不是直线。
是从十个方向。
包围。
封锁。
无处可躲。
无处可逃。
十个光球所过之处
空间不是碎裂。
是
回归混沌。
一切物质。
一切能量。
一切规则。
在光球面前
都回归了宇宙初开前的状态。
无。
什么都没有。
张德华看着那十个光球。
他知道
接不住。
四百丈法相已经透明。
仙元只剩三成。
精血燃烧的后遗症在翻涌。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
脱力。
但他不能退。
退了
身后就是上国联盟。
就是八百万大军。
就是念华。
就是
她用命换来的一切。
“师父“
张山风挣扎着站起来。
至尊剑拄在地上。
银甲碎裂。
白袍被血浸透。
但他还站着。
“我“
“还能出一剑。“
“我也是。“林雄枫从虚空中飘起来。
一百五十丈法相重新凝聚。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
但
在。
“无“的领域
再次展开。
虽然只有十丈。
但
在。
四神兽也动了。
白虎挣扎着站起来。
虎躯上全是血。
青龙的龙躯在颤抖。
朱雀的火焰只剩一点。
玄武的龟甲裂着缝。
但它们
站到了张德华身边。
“主人。“白虎的声音沙哑。
“爷爷我“
“还能咬一口。“
“嗯。“青龙只说了一个字。
但龙气在他周身重新凝聚。
“小弟弟“朱雀的声音很虚弱。
“姐姐“
“还能烧。“
“再战。“玄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慢。
但玄水在他脚下重新流动。
张德华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满身是血的人。
看着这些
愿意和他一起死的人。
他笑了。
“好。“
“那就“
“一起接。“
他向前一步。
不是退后。
是向前。
迎着那十个黑色光球。
四百丈透明法相
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
不是仙元在亮。
是
道心。
他的道心在亮。
“上国联盟为念。“
“苍生为怀。“
他轻声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这是我妻子“
“用命教会我的。“
他抬起右手。
透明的法相
开始变色。
从透明
变白。
从白
变金。
从金
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像所有颜色的总和。
又像没有颜色。
那是
道的颜色。
“这一击“
“名为‘守护‘。“
他一掌拍出。
不是四百丈法相的掌。
是
他自己的掌。
一只肉掌。
白色的。
修长的。
带着薄茧的掌。
但这一掌拍出
天地变色。
夕阳被吞噬了。
星空被吞噬了。
连混沌之力
都被吞噬了。
这一掌中
没有仙元。
没有灵能。
只有
守护。
他要守护上国联盟。
守护念华。
守护山风和雄枫。
守护四神兽。
守护八百万大军。
守护
她用命换来的一切。
这份守护
就是他的道。
就是他的法。
就是他
最强的一击。
白色的掌印
和十个黑色光球
在虚空中相遇。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吞噬了。
没有光。
因为光被吞噬了。
只有
白与黑的交织。
守护与混沌的交织。
人与规则的交织。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白色的掌印
在缩小。
十个黑色光球
在推进。
张德华的脚
在虚空中后滑。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手在颤。
骨在响。
血从七窍溢出。
金色的血。
仙元之血。
但他的掌
没有收。
“给我“
“破！“
他暴喝一声。
道心
全部燃烧。
不是燃烧精血。
是燃烧道心。
燃烧他对何天紫的爱。
燃烧他对上国联盟的责任。
燃烧他对苍生的怜悯。
燃烧
他的一切。
白色的掌印
暴涨。
从一丈
到十丈。
到百丈。
到千丈。
十个黑色光球
被白色的掌印
一个接一个
吞没。
一个。
三个。
五个。
七个。
九个。
十个。
十个黑色光球
全部被吞没。
白色的掌印
去势不减。
穿过虚空。
穿过混沌。
穿过一切
印在了混沌之主的胸口。
砰！
这一声很闷。
像敲在一面古钟上。
混沌之主
飞了。
他的身体
被白色的掌印
击飞千丈。
万丈。
十万丈。
他在虚空中犁出了一条长长的沟。
所过之处
混沌之力四散。
空间碎裂。
最后
他撞碎了一颗无人的小行星。
才停下来。
烟尘。
碎石。
混沌之力四散。
战场上
鸦雀无声。
八百万大军
目瞪口呆。
张山风的嘴张着。
林雄枫忘了呼吸。
四神兽
连伤都忘了疼。
张德华
站在原地。
右手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
四百丈法相
碎了。
像玻璃一样。
碎成了无数金色的光点。
飘散在虚空中。
他的仙元
空了。
道心燃烧的代价
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没有倒。
他就那么站着。
右手前推。
像一尊雕像。
像一杆旗。
像
一座山。
很久。
碎石中
有了动静。
混沌之主
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混沌之力
散了大半。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散。
他的嘴角
有血。
黑色的血。
混沌之血。
他抬手
擦了擦嘴角。
看着指尖的黑色血迹。
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抬头看向张德华。
那双被混沌之力遮蔽的眼中
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怒。
不是惊。
是
不解。
深深的不解。
“你“
“一个大乘六重“
“仙元耗尽。“
“法相破碎。“
“道心燃烧。“
“你“
“竟能伤我？“
他的声音里有困惑。
有难以置信。
“你这一掌“
“没有仙元。“
“没有灵能。“
“只有“
“意志？“
“意志“
“怎么可能伤到我？“
张德华放下手。
他的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但他笑了。
“上国联盟人“
“不跟你讲道理。“
“你说意志不能伤人？“
“那你嘴角的血“
“是什么？“
混沌之主看着指尖的血。
又看了看张德华。
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
他是规则的化身。
他理解力量。
理解能量。
理解法则。
但他不理解
意志。
不理解
守护。
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仙元耗尽的人
还能站着。
还能笑。
还能
伤到他。
“有趣。“
混沌之主将血迹抹去。
“非常有趣。“
他周身的混沌之力
再次凝聚。
比之前
更浓。
“你让我“
“对人类产生了兴趣。“
“但“
“兴趣归兴趣。“
“规则“
“还是规则。“
“你仙元耗尽。“
“法相破碎。“
“你“
“还能接我几招？“
张德华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
接不住了。
他现在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但他没有退。
也没有倒。
就那么站着。
看着混沌之主。
像一棵在暴风雨中
快要折断
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
“爸爸“
后方传来张念华的哭声。
“爸爸“
“不要“
奶娘死死抱着他。
不让他冲出去。
张念华在奶娘怀里挣扎。
小老虎“猫猫“掉在了地上。
他不管。
他只是伸着手。
向爸爸的方向。
“爸爸“
“念华怕“
“念华不要爸爸死“
张德华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眼角
有一滴泪。
金色的泪。
仙元之泪。
在夕阳中
闪了一下。
然后被风吹干了。
“念华。“
他在心里说。
“爸爸不会死。“
“爸爸还要“
“带你去看银河。“
混沌之主抬起手。
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
“这一击“
“结束吧。“
他向张德华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
虚空都在颤抖。
张德华看着他走来。
没有退。
没有躲。
他甚至
笑了。
“浅雪。“
他在心里说。
“我来了。“
就在混沌之主的手掌要落下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
从张德华体内爆发。
不是仙元。
不是道心。
是
什么东西？
张德华自己也愣了。
那道光是从他怀里发出的。
他低头
看到了。
是那方帕子。
何天紫绣早梅的方帕。
他一直贴身带着。
帕子在发光。
白色的光。
柔和的光。
像她的手
在推他。
像她的声音
在说
“别放弃。“
帕子上的早梅
在光中绽放了。
一朵。
两朵。
三朵。
梅花从帕子上飘起。
在张德华周身旋转。
每一朵梅花
都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那力量
不是仙元。
不是灵能。
是
爱。
她的爱。
穿越了生死。
穿越了时间。
在这一刻
护住了他。
混沌之主的手掌
落在了梅花上。
轰！
混沌之力和梅花的光
碰撞。
混沌之主
被震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他
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
有一道红痕。
像被梅花枝刮了一下。
不疼。
但
他退了。
“这是“
他看着那些旋转的梅花。
“什么力量？“
张德华也在看。
他伸出颤抖的手。
接住了一朵梅花。
梅花在他掌心
化作了一缕温暖。
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枯竭的仙元
恢复了一丝。
破碎的法相
重新凝聚了一寸。
他的眼眶红了。
“浅雪“
他的声音沙哑。
“你“
“还在护着我。“
混沌之主看着那些梅花。
看着张德华。
看着这个仙元耗尽却还站着的人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收回了手。
“今天“
“到此为止。“
张德华抬头。
“什么？“
“你已经到极限了。“混沌之主道。
“杀你“
“胜之不武。“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梅花。
“我想看看“
“你还能走到哪一步。“
“明日“
“我再来。“
他转身。
向虚空走去。
走了两步。
他停下。
没有回头。
“你妻子的力量“
“很奇怪。“
“那不是修炼的力量。“
“那是“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爱？“
“我不理解。“
“但“
“我承认“
“它让我退了一步。“
说完。
他走入虚空。
混沌之力消散。
黑暗退去。
夕阳
重新照在战场上。
照在张德华身上。
照在那些旋转的梅花上。
梅花慢慢消散。
化作白色的光点。
飘向天际。
飘向
最亮的那颗星。
张德华看着那些光点飘远。
然后
他笑了。
笑着笑着
单膝跪地。
一口金色的血
喷了出来。
“爸爸！“
张念华终于挣脱了奶娘。
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扑进张德华怀里。
“爸爸“
“你没事吧“
“念华在“
“念华在“
张德华抱住儿子。
小小的。
暖暖的。
他闭上眼。
“没事。“
“爸爸没事。“
“今天“
“我们赢了。“
夜幕降临了。
但边境没有灯。
只有三阵的光。
金色的。
微弱的。
像风中残烛。
白天那一战
三阵受损严重。
太极阵裂了三道缝。
五行阵暗了一半。
三才阵的阵基
碎了七处。
修士们在连夜修补。
但灵能不够。
人也不够。
很多修士在白天的战斗中受了伤。
七窍流血的。
经脉断裂的。
灵能枯竭的。
到处都是。
军医和医疗修士在阵中穿梭。
担架不够用。
就用手抬。
药不够用。
就用灵能续。
**声。
喘息声。
低低的哭声。
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但没有逃兵。
一个都没有。
张德华靠在一块陨石上。
他的仙元恢复了两成。
是那方帕子上梅花的力量。
但也只有两成。
四百丈法相
还在。
但只有轮廓。
像一层薄薄的金纸。
风一吹就破。
他在喝药。
苦的。
苦得皱眉。
但他喝了。
因为明天还要打。
张山风坐在他旁边。
银甲脱了。
里衣全是血。
左臂吊着。
被混沌之力震伤了经脉。
林雄枫躺在担架上。
一百五十丈法相散了。
灵能还没恢复。
但他睁着眼。
在看星星。
四神兽缩在不远处。
白虎的虎躯上缠满了绷带。
青龙的龙鳞掉了大半。
朱雀的羽毛焦了一半。
玄武的龟甲裂缝还在渗黑血。
但它们都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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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念华窝在张德华怀里。
已经睡了。
小手还攥着“猫猫“。
脸上有泪痕。
小红袄皱巴巴的。
奶娘在旁边抹眼泪。
张德华低头看儿子。
长长的睫毛。
小小的鼻子。
和她一样。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
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一下。
两下。
像在哄他入睡。
也像在哄自己。
“师父。“张山风低声开口。
“嗯？“
“明天“
“怎么打？“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
“他比我们强。“
“强很多。“
“但他不是无敌的。“
“今天我发现了“
“他有规则领域。“
“在他的领域内“
“他就是天。“
“但领域之外“
“他会弱一些。“
“怎么破领域？“张山风问。
“还不知道。“张德华实话实说。
“但我会想办法。“
他抬头看天。
繁星满天。
最亮的那颗
在看他。
“浅雪。“
他在心里说。
“今天谢谢你。“
“那帕子“
“我会一直带着。“
“你放心。“
“我不会输。“
就在这时。
天变了。
不是云。
不是风。
是
黑。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
像墨汁滴入清水。
迅速扩散。
星光被吞噬了。
三阵的光被吞噬了。
连黑暗本身
都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了。
温度骤降。
不是冷。
是
无。
没有温度。
没有光。
没有声音。
连空气都没有了。
这是
混沌。
比白天更浓的混沌。
“来了！“张德华瞬间站起。
张念华被惊醒了。
“爸爸？“
“别怕。“张德华将儿子交给奶娘。
“带念华退后！“
“是！“奶娘抱着张念华就跑。
张山风也站了起来。
至尊剑在手。
虽然左臂吊着。
但右手还能握剑。
林雄枫从担架上翻下来。
虽然灵能没恢复。
但他还站着。
四神兽挣扎着起身。
白虎的绷带渗血了。
但它呲着牙。
八百万大军
在黑暗中
同时拿起了武器。
虽然看不见。
但他们知道
敌人来了。
黑暗中。
一个人影浮现。
混沌之主。
他没有走虚空。
他直接
从黑暗中走出来。
因为这黑暗
就是他。
他就是黑暗。
“我说过明天来。“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我改主意了。“
“白天“
“你妻子的力量让我退了一步。“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所以“
“今晚“
“结束吧。“
他抬起双手。
向两侧
张开。
“混沌法则领域。“
六个字。
很轻。
但
天塌了。
以混沌之主为中心
一片黑色的领域
向外扩张。
不是光。
不是雾。
是
规则。
他的规则。
在这个领域内
一切物质
归于混沌。
领域扩张到哪里。
哪里就变成混沌。
陨石
化为混沌。
尘埃
化为混沌。
光
化为混沌。
声音
化为混沌。
连空间本身
都在领域内
化为混沌。
这不是攻击。
这是
改写。
将一切改写为宇宙初开前的状态。
无。
领域扩张得很快。
千丈。
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笼罩了三阵。
笼罩了八百万大军。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外层的士兵
甲胄在化为混沌。
兵器在化为混沌。
然后
手。
脚。
身体。
他们在消失。
不是死。
是
化为混沌。
连血都没有。
连灰都没有。
就那么
没了。
“太极阵！“陈铁军嘶声大吼。
“化力！“
太极阵亮了。
阴阳鱼在领域中旋转。
要将混沌之力化掉。
但
化不掉。
因为这不是力。
这是规则。
太极阵能化力。
但化不了规则。
阴阳鱼在混沌中
越转越慢。
越转越暗。
咔
第一道裂缝。
咔
第二道。
咔
第三道。
太极阵
碎了。
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
碎片在混沌中化为乌有。
“五行阵！“
五行阵亮了。
金木水火土
五色光芒同时爆发。
要抵抗混沌。
但五色光芒在混沌中
像蜡烛在风中。
摇了摇。
灭了。
五行阵
碎了。
“三才阵！“
三才阵是最后一道防线。
天地人三道光柱
同时爆发。
撑住了。
但
只撑了三息。
天压。
地陷。
人散。
三才阵
碎了。
三阵
全灭。
八百万大军
直接暴露在混沌法则领域中。
“不“陈铁军目眦欲裂。
“结阵！“
“修士结阵！“
“用灵能护！“
八百万道灵能同时亮起。
在混沌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
但这层光罩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像雪在沸水中。
最多
一炷香。
一炷香后
八百万大军
全部化为混沌。
“哈哈哈“
白虎在混沌中大笑。
虎目圆睁。
“好一个混沌法则领域！“
“爷爷我“
“倒要看看“
“你能不能把爷爷我也化了！“
它燃烧了仅剩的仙元。
白色的光在混沌中亮起。
但只亮了一瞬
就被混沌吞噬了。
“噗“白虎喷血。
跪在了地上。
“白虎！“张德华大吼。
“我没事“白虎挣扎着要起来。
“爷爷我“
“还能“
但它没站起来。
它的后腿
在化为混沌。
青龙一尾扫来。
龙气将白虎卷到身后。
“我来。“
青龙的龙气在混沌中
也只撑了两息。
然后龙气散了。
龙鳞开始脱落。
朱雀的火焰
在混沌中只剩一点火苗。
玄武的玄水
在混沌中蒸发。
四神兽
全部倒下了。
张山风拄着至尊剑。
千丈法相在混沌中
像纸糊的。
“师父“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
是
无力。
“这领域“
“化不掉。“
林雄枫跪在地上。
“无“的领域展开了。
但“无“在混沌面前
不够“无“。
因为混沌
比“无“更原始。
“无“是什么都没有。
但混沌
是“有“和“无“之前的状态。
“无“化不了混沌。
“师父“林雄枫喷出一口血。
“我的‘无‘“
“不够。“
张德华站在混沌中。
他的四百丈法相
在混沌中消融。
仙元在疯狂消耗。
他看着三阵破碎。
看着士兵消失。
看着四神兽倒下。
看着山风和雄枫吐血。
他的眼睛
红了。
不是哭。
是
怒。
“混沌“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混沌之主听到了。
“嗯？“
“我说“张德华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
“你的领域“
“很吵。“
他向前一步。
这一步
他的仙元燃烧了。
不是燃烧精血。
是燃烧
他对规则的理解。
在闭关的二十年里。
他触摸过规则。
空间规则。
时间规则。
他没有完全掌握。
但他
理解。
理解规则的本质。
规则
不是天地赋予的。
是
存在本身。
你存在。
你就有规则。
你的道
就是你的规则。
“你说“
“在你的领域内“
“一切归于混沌？“
张德华又向前一步。
他周身的仙元
变了。
从白色
变成了透明。
透明得像空间本身。
“那我告诉你“
“我的规则“
“是空间。“
“在我的领域内“
“我说了算。“
他抬起手。
向混沌中
一抓。
“空间法则领域“
“雏形。“
透明的光
从他体内爆发。
不是金色。
不是白色。
是
透明。
像空间本身在发光。
这透明的光
以张德华为中心
向外扩张。
和混沌之主的黑色领域
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
但
黑色的领域
被透明的光
挡住了。
在张德华周身千丈之内
混沌退去了。
空间恢复了。
光恢复了。
声音恢复了。
温度恢复了。
千丈之内
是张德华的规则。
千丈之外
是混沌之主的规则。
两个领域
在交界处
拉锯。
像两头野兽在撕咬。
你进我退。
我进你退。
“什么？“
混沌之主的声音
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你“
“也会法则领域？“
“你一个大乘“
“怎么可能掌握法则？“
张德华站在透明的光中。
四百丈法相重新凝聚。
虽然只有千丈领域。
虽然只是雏形。
虽然消耗巨大。
但
他挡住了。
“我说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上国联盟“
“不跟你讲道理。“
“你有你的混沌。“
“我有我的空间。“
“你要化万物为混沌。“
“我就让万物“
“归于空间。“
他一挥手。
透明的领域扩张了百丈。
将张山风、林雄枫、四神兽
都护在了领域内。
“师父“张山风看着周身的透明光。
“这是“
“法则领域。“张德华道。
“我的空间法则领域。“
“虽然只是雏形。“
“但“
“能挡住他。“
“能挡多久？“林雄枫问。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消耗很大。“
“我的仙元“
“最多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呢？“
张德华看着领域外翻涌的混沌。
“一个时辰后“
“我会想到办法。“
他说得很肯定。
但他的手在袖中
在抖。
不是怕。
是
仙元消耗太快。
空间法则领域雏形
每息消耗的仙元
是他全盛时期的一成。
他现在只有两成仙元。
最多撑
二十息。
不是一个时辰。
但他不能说。
说了
军心就散了。
“所有人“
“退入我领域内。“
“快！“
八百万大军
向张德华的千丈领域内撤退。
但千丈
太小了。
八百万大军
挤不进去。
只能挤进去一部分。
大部分人
还在混沌中。
他们的灵能光罩
越来越薄。
越来越暗。
“国主“
“别管我们“
“您快走“
“上国联盟不能没有您“
张德华看着那些在混沌中消融的士兵。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看着那些
在消失前还在喊“上国联盟万岁“的人。
他的牙
咬碎了。
“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
但传遍了战场。
“上国联盟“
“没有丢下自己人的国主。“
他双手结印。
透明的领域
开始扩张。
千丈。
两千丈。
三千丈。
他在燃烧仙元。
燃烧道心。
燃烧
一切。
领域扩张到五千丈。
八千丈。
万丈。
将更多的士兵护入其中。
但他的鼻孔
开始流血。
金色的血。
眼角也在流。
耳朵也在流。
七窍流血。
“师父！“张山风大惊。
“别扩张了！“
“您会仙元枯竭的！“
“闭嘴。“张德华又说了一遍。
“我说过“
“上国联盟没有丢下自己人的国主。“
他继续扩张。
万丈。
两万丈。
三万丈。
将八百万大军
全部护入了领域内。
但他
单膝跪地了。
一口金色的血
喷在透明的领域上。
“国主！“
八百万大军
同时跪下了。
“国主“
“您别撑了“
“我们“
“我们不怕死“
张德华抬起头。
擦了把血。
笑了。
“我知道你们不怕。“
“但我怕。“
“我怕“
“你们死了。“
“你们的家人“
“会哭。“
他重新站起。
透明的领域
虽然摇摇欲坠。
但
没破。
他看着领域外的混沌之主。
“混沌。“
“这就是你的法则领域？“
“我也会。“
“虽然只是雏形。“
“但“
“够了。“
混沌之主站在黑暗中。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又站起来的人类。
看着那个七窍流血还在笑的人类。
看着那个
仙元枯竭却还在护着所有人的人类。
他沉默了。
很久。
“你“
“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类。“
“你明明可以自己走。“
“为什么“
“要护着他们？“
张德华笑了。
“因为“
“我是上国联盟之主。“
“这是我的道。“
“你的道是规则。“
“我的道是“
“守护。“
“道不同。“
“所以“
“打吧。“
夜最深的时候。
星子被混沌遮了。
战场上只有两种光。
黑的。
和透明的。
黑色的混沌领域
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透明的空间领域
像海中的一座岛。
岛在缩。
不是被海水吞没。
是
岛主在耗尽。
张德华单膝跪地。
右手撑着虚空。
透明的领域在他周身三万丈。
将八百万将士
将山风、雄枫、四神兽
将念华和奶娘
全部护在其中。
但他的仙元
快空了。
七窍流血。
金色的血滴在虚空中。
每一滴
都带着一缕仙元。
像在烧命。
“师父。“
张山风蹲在他身边。
声音发紧。
“让我替您。“
“你替不了。“张德华的声音很轻。
但很稳。
“法则领域“
“只有领悟了法则的人才能施展。“
“你是仙人三重。“
“你用的是空间规则。“
“规则和法则“
“差了一层。“
“那怎么办？“林雄枫急了。
“您这样撑下去“
“会仙元枯竭而死的！“
张德华没有回答。
他在感受。
感受领域外的混沌。
感受领域内的空间。
感受两种规则的碰撞。
混沌之主的法则
是“归“。
万物归于混沌。
他的法则
是“在“。
万物存在于空间。
“归“和“在“
是对立的。
也是
互补的。
没有“在“
“归“无所归。
没有“归“
“在“无所终。
这是他在领域拉锯中
领悟到的。
“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
“什么有意思？“张山风一愣。
“他的法则“
“和我的法则“
“不是完全对立的。“
“什么意思？“
“混沌是终。“
“空间是始。“
“有始有终“
“才是宇宙。“
“他要万物归混沌。“
“我要万物存空间。“
“但如果只有归没有在“
“宇宙是空的。“
“如果只有在没有归“
“宇宙是满的。“
“空和满“
“都不对。“
他在说什么？
张山风和林雄枫面面相觑。
听不懂。
但四神兽听懂了。
白虎的虎目亮了一下。
“主人的意思是“
“混沌之主的法则“
“有破绽？“
“不是破绽。“张德华摇头。
“是“
“极端。“
“他的法则太极端了。“
“只讲归。“
“不讲在。“
“只要我让他明白“
“在和归“
“可以共存“
“他的领域“
“就会出现裂缝。“
“怎么让他明白？“林雄枫问。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
“打。“
“打到他明白。“
他撑着虚空
站了起来。
透明的领域
随着他的站起
亮了一分。
“你要做什么？“张山风看出了不对。
“扩展领域。“
“不行！“张山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您的仙元已经“
“我知道。“张德华看着大徒弟。
“但如果不扩展“
“我们只能困在这里。“
“等我的仙元耗尽“
“大家一起死。“
“扩展“
“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生机？“
“我要在他的混沌领域中“
“打开一个缺口。“
“让你们出去。“
“出去？去哪里？“
“回上国联盟。“
“带念华走。“
“带大家走。“
“那您呢？“张山风的声音在抖。
张德华笑了。
“我留下。“
“拖住他。“
“不行！“张山风、林雄枫、四神兽
同时开口。
“我说了算。“张德华的声音不重。
但
不容置疑。
“我是上国联盟之主。“
“这是我的命令。“
“师父“
“别说了。“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
双手结印。
透明的领域
开始收缩。
从三万丈
缩到两万丈。
从两万丈
缩到一万丈。
所有的仙元
所有的道心
所有的意志
都被他压缩在这一万丈中。
然后
爆。
“破！“
透明的领域
不是向外扩张。
而是
向前。
像一把剑。
透明的剑。
刺入了混沌领域。
混沌领域
被这把透明的剑
刺开了一个缺口。
千丈大的缺口。
缺口外
是星空。
是正常的宇宙。
是
生路。
“走！“张德华厉喝。
“所有人“
“从缺口出去！“
“快！“
八百万大军
犹豫了。
“国主“
“走！“张德华又喝一声。
“这是命令！“
陈铁军咬碎了一颗牙。
“撤！“
“所有人“
“从缺口撤！“
“快！“
八百万大军
开始向缺口撤退。
张山风没动。
林雄枫没动。
四神兽没动。
“你们也走。“张德华道。
“师父不走“张山风握紧了至尊剑。
“我不走。“
“我也是。“林雄枫道。
“主人“白虎的虎目红了。
“爷爷我不走。“
“要走一起走！“
“混账。“张德华骂了一句。
但声音在抖。
“你们走了“
“念华怎么办？“
“他才两岁。“
“你们要他“
“没有爸爸“
“也没有师兄和爷爷们吗？“
这句话
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山风的嘴唇在抖。
林雄枫低下了头。
白虎别过了虎脸。
“带念华走。“张德华的声音软了下来。
“好好照顾他。“
“告诉他“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等他长大了“
“就明白了。“
“师父“张山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别哭。“张德华笑了。
“你是大师兄。“
“以后“
“上国联盟就交给你了。“
“照顾好雄枫。“
“照顾好念华。“
“照顾好“
“你师娘的墓。“
“我“
张山风单膝跪地。
“弟子“
“领命。“
他磕了一个头。
然后起身。
一把抓住林雄枫。
“走！“
“大师兄“
“走！“
四神兽最后看了张德华一眼。
白虎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主人。“
“走吧。“张德华挥了挥手。
像在赶一群不听话的孩子。
“别让我白撑。“
四神兽转身。
跟着撤退的大军
向缺口飞去。
张山风最后一个走。
他在缺口处回头。
看到师父的背影。
白衣。
透明的领域。
在无边的混沌中
像一盏灯。
“师父“
他在心里说。
“我一定“
“会回来接您。“
然后他转身。
冲入了缺口。
缺口
在他身后合上了。
混沌领域
重新封闭。
战场上
只剩下张德华一个人。
和混沌之主。
“你让他们走了。“
混沌之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你自己“
“留下了。“
“嗯。“
“你知道“
“你一个人“
“接不住我的领域。“
“知道。“
“那你为什么“
“还要留下？“
张德华笑了。
他在混沌中盘膝坐下。
透明的领域缩到了千丈。
将他一个人护在其中。
“因为我是上国联盟之主。“
“上国联盟之主“
“就该最后一个走。“
“这是你们人类的“
“道？“
“是。“
混沌之主沉默了。
很久。
“你一个人类“
“竟能掌握法则。“
“虽然只是雏形。“
“虽然只是空间法则的皮毛。“
“但“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
“在大乘期就领悟法则的人类。“
“很了不起。“
“谢谢夸奖。“张德华闭着眼。
“但你还是要死。“
“我知道。“
“你不怕？“
“怕。“
“那你为什么“
“还笑得出来？“
张德华睁开眼。
看着无边的混沌。
“因为“
“我妻子也这样问过我。“
“我告诉她“
“怕“
“不代表不做。“
“有些事“
“怕也要做。“
“因为不做“
“会后悔一辈子。“
“我张德华“
“可以死。“
“不能后悔。“
混沌之主又沉默了。
他的混沌领域
在张德华的千丈领域外
翻涌。
但没有急着进攻。
“我不理解。“
“什么？“
“你们人类“
“明明那么弱小。“
“生命短暂。“
“肉身脆弱。“
“为什么“
“会有这么强的意志？“
“意志“
“不是力量。“
“不能改变规则。“
“不能逆转生死。“
“它“
“有什么用？“
张德华想了想。
“你见过梅花吗？“
“梅花？“
“一种花。“
“在最冷的冬天开。“
“越冷“
“开得越艳。“
“它很弱小。“
“一阵风就能吹落。“
“但它“
“偏要在冬天开。“
“为什么？“
“因为“
“它想开。“
“就这么简单。“
“风可以吹落它。“
“雪可以压住它。“
“但“
“只要它还开着“
“风就不算赢。“
“雪就不算赢。“
“冬天“
“就不算赢。“
混沌之主沉默了更久。
“梅花“
“我见过。“
“在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里。“
“他们也种梅花。“
“后来“
“他们发展太快。“
“我平衡了他们。“
“梅花“
“也消失了。“
“你后悔吗？“张德华问。
“我不理解后悔。“
“那你现在“
“在想什么？“
“我在想“
“你说的梅花。“
“和你妻子。“
“她“
“也像梅花？“
张德华笑了。
从怀里摸出那方帕子。
帕子上的早梅
在透明的领域中
微微发光。
“她叫何浅雪。“
“浅雪。“
“她比梅花还韧。“
“她走的时候“
“也是冬天。“
“雪很大。“
“但她“
“没有怕。“
“她跟我说“
“替她照顾好念华。“
“替她“
“看看上国联盟的以后。“
“所以我不能死。“
“至少“
“现在不能。“
“我还没替她看到“
“上国联盟的以后。“
混沌之主看着那方帕子。
看着帕子上的早梅。
他周身的混沌领域
似乎
缓了一分。
就一分。
但张德华感觉到了。
“你动摇了？“他问。
“没有。“混沌之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
“在想。“
“想什么？“
“想你说的“
“在和归。“
“你说它们可以共存。“
“但规则就是规则。“
“发展过快“
“必须平衡。“
“这是宇宙的根本。“
“我不能因为一朵梅花“
“就改变规则。“
“我没有让你改变规则。“张德华道。
“我只是让你“
“看看。“
“看看上国联盟。“
“看看我们。“
“看看“
“你要平衡的“
“到底是什么。“
“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
“不是威胁宇宙的怪物。“
“你可以平衡。“
“但“
“不是灭了我们。“
“而是“
“让我们自己找到平衡。“
“给我们时间。“
“时间？“混沌之主重复。
“多久？“
“不知道。“张德华实话实说。
“但“
“给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
“我们可以和宇宙共存的机会。“
“如果你给了“
“我们还是威胁了宇宙“
“到时候“
“你再来平衡。“
“我不躲。“
混沌之主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的混沌领域
在张德华的千丈领域外
缓缓流动。
像在思考。
最终
“我可以给你时间。“
张德华抬起头。
“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你太弱了。“混沌之主道。
“你连我的领域都接不住。“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想要机会“
“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
“有资格让我等。“
“怎么证明？“
“接我三掌。“
“三掌之后“
“如果你还站着“
“我给你时间。“
“多久？“
“一百年。“
“一百年内“
“我不干涉上国联盟。“
“一百年后“
“如果上国联盟还是威胁“
“我会再来。“
张德华笑了。
“三掌？“
“你确定？“
“你现在仙元枯竭。“
“法相破碎。“
“三掌“
“你接不住。“
“那是我的事。“张德华挣扎着站起来。
透明的领域缩到了百丈。
将他一个人护在其中。
“来吧。“
“第一掌。“
混沌之主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我张德华“
“从不后悔。“
混沌之主抬起手。
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
“好。“
“第一掌“
他一掌拍出。
黑色的混沌之力
化为一只千丈巨手。
拍向张德华的百丈领域。
张德华双掌交叉。
透明的空间领域
全部收缩到双掌之前。
轰！
百丈领域
碎了。
张德华
飞了出去。
在虚空中翻滚了千丈。
撞碎了三块陨石。
才停下。
他
还站着。
虽然在吐血。
虽然在发抖。
但
站着。
“第一掌。“他擦了把血。
笑了。
“还有两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