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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属院六号楼地下室，就是他藏匿所有罪恶的棺材盖。”
“今晚大雨，你带陈志刚和专案组去走一趟，把那扇铁门给我彻底撬开！”
邓永飞身躯笔挺，斩钉截铁：
“请书记放心，天亮之前，铁证见底！”
暮色四合，一场罕见的倾盆暴雨笼罩了整个海东省城。
狂风卷着暴雨猛烈拍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省城西郊，松风阁茶社的一间私密茶室内，檀香袅袅，茶汤澄黄。
原省发改委党组书记、主任陈文德盘腿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只温润的青白瓷茶杯。
他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纯手工黑色羊绒开衫，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三十年省直正印大员特有的傲慢与威严。
虽然门生汪浩在上午递交举报信后被留置，但陈文德自恃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又有徐克敏在下午的常委扩大会议上里应外合，心中尚存一丝定力。
他在等。
等常委会结束后徐克敏带来的“捷报”。
然而，茶室的木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伴随着一阵冷冽的湿气，省纪委监委第一审查调查室主任陈志刚带着四名身着便装的纪检干警迈步而入。
陈志刚脸色严肃如铁，目光如电般直直看向陈文德。
陈文德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骤然拧紧，脸色猛地一沉：
“放肆！”
“这里是私人茶舍，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志刚亮出工作证，声音平直有力：
“陈老，我们是省纪委监委专案组的，有些事情需要请你配合核实。”
“省纪委？”
陈文德怒极反笑，手中的青瓷茶杯“啪”的一声重重墩在黄花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你们张正德副书记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主任！”
“我在海东抓经济搞改革三十年，全省十四个地市的千亿项目，哪一个没有我的心血？”
“徐克敏呢？省委常委会开完了没有？我要给廖书记直接打电话！”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踏水声。
邓永飞一手收起黑色的雨伞，脱下微湿的风衣外套交给身后的干警，缓步踏入茶室。
一身笔挺得体的深蓝色行政夹克，目光平和从容，浑身透着一股山崩于前而不惊的厚重气度。
看到邓永飞，陈文德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嘴角泛起冷意：
“邓永飞，你一个省府副秘书长，带人闯我的茶室，懂不懂政治规矩？”
“规矩？”
邓永飞拉开陈文德对面的紫檀木官帽椅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公文，轻轻展平在茶几上：
“陈老，您口中的规矩，是全省换届的大局规矩，还是您在松风阁拉帮结派、私相授受的小圈子规矩？”
陈文德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呼吸猛地一滞。
那正是中共海东省委常委会与中央换届考察组联合签发的《关于对陈文德同志立案联合审查的决定》！
上面的红章鲜艳夺目，好似烧红的烙铁，刺得陈文德眼眶生疼。
陈文德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冷笑：
“吓唬我？就凭汪浩那个没骨气的软骨头供出来的只言片语？”
“徐克敏副主任下午在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一定会替老干部们把话说明白！”
“常委会的结果还没出来，你们就敢越权办案？”
邓永飞看着这位昔日呼风唤雨的“海东发改太上皇”，平静的开口：
“陈老，常委会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
“徐克敏同志没能替您把话说完。”
“他借干部举报信发难，指责重推办越权，话还没说完，黎省长就拍了桌子，当场把他上周五哭求动用五亿美元财政外汇向境外空头妥协的丑态揭了个底朝天。”
陈文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黎汉河……他拍了桌子？”
“不仅拍了桌子。”
邓永飞目光如炬，声音冷冽如冰：
“廖湘礼书记当场宣布对徐克敏立案留置。”
“中央纪委和国家监委的留置决定书当场宣读，法警直接上了手铐。”
“徐克敏吓得尿了裤子，是被两名干警架出会场的。”
“轰——”
陈文德脑海中好似炸开了一道惊雷，身躯猛地一震，脸色顿时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死灰。
“不……不可能……克敏是省管骨干，怎么可能连程序都不走就当场带走……”
陈文德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陈老，还没完呢。”
邓永飞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极轻，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陈文德的心脏上：
“常委会全票通过对您的立案联合审查决定。”
“另外，汪浩在讯问室里已经把松风阁的密谋全招了，连您私藏老常委空白签名信纸的事，他也交代得清清楚楚。”
“包括……省发改委老家属院六号楼底下的储藏室。”
陈文德如被万伏高压电击中，整个人触电般僵直在罗汉床上，原本捏在手里的紫砂壶盖“当啷”一声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陈文德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沙哑尖厉，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你胡说八道！汪浩根本不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邓永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注视着陈文德：
“汪浩确实只知道六号楼储藏室有东西，但孙建华的移动硬盘里，却留着您向境外转移信托资产的详细指令代码。”
“陈老，外面的雨很大，但我们专案组的车队已经就位了。”
“今晚，咱们去六号楼地下室走一趟。”
陈文德浑身的力气好似在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罗汉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下来。
……
深夜十一点整，狂风暴雨依旧肆虐。
省发改委老家属院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位于省城中心一片静谧的老树林中。
六栋六层的红砖楼房在暴雨中矗立着，显得格外幽深沉寂。
六辆挂着省纪委和特警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小区，将六号楼前后通道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