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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神的惩罚吗?!”
汉尼拔绝望的哀鸣,刚刚冲出嗓子眼。
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爆声生生撕裂。
雪山之巅。
几十个挂着黑水龙旗的热气球悬在半空。
大秦空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冒着白烟的黑铁疙瘩自由落体。
带着凄厉的风啸,砸进狭窄的冰川山谷。
“轰!”
第一颗炸药包在一头迦太基战象的宽厚脊背上炸开。
刺眼的橘红火光瞬间吞噬了灰色的粗皮。
几千斤重的庞然大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坚硬的头骨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
庞大的身躯被撕成无数块冒着热气的碎肉。
肠子、内脏混着碎骨头渣子,漫天飞溅。
滚烫的兽血泼洒在两侧的洁白雪壁上。
瞬间融出一个个深坑,升起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
巨大的音波震碎了山顶的冰层。
引发了恐怖的雪崩。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像倒塌的白色高墙,轰然砸下。
汉尼拔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一块崩飞的残破象牙砸中了他的左臂。
骨头断裂的闷响传来。
他没觉得疼。
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吐着火舌的飞天巨物。
他筹谋了十年的霸业。
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几万大军。
被这种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抹除了。
……
半个月后。
亚平宁半岛,罗马城。
元老院宏伟的大理石圆顶大厅内。
雕刻着神话故事的高大石柱四周,点着名贵的橄榄油灯。
微弱的火苗在灯盏里跳跃。
几百名穿着白袍的元老坐在环形石阶上。
大厅里乱得像个菜市场。
“谎言!”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元老猛地拍了一把面前的石案。
手掌震得通红。
“这绝对是逃兵编造的借口!”
石案上的银质果盘被震得掉在地上。
几串紫葡萄滚落出来,被他一脚踩烂。
紫色的汁水染脏了他昂贵的牛皮凉鞋。
“五个主力军团!七万最精锐的罗马勇士!”
胖元老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半天时间全死光了?”
“就算对面的东方人全是一群砍不死的野猪,他们也得砍上一个月!”
“执政官呢?让他亲自来向元老院解释!”
大厅中央的红地毯上。
跪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
罗马制式的皮甲全碎了,胸口结着一层层发黑的血痂。
其中一个士兵的左小腿齐根断了。
靠一根脏兮兮的破布条死死扎着大腿断口。
他每喘一口气。
伤口就往外渗出一股黑血,把红地毯染得更深。
“长官……”
断腿士兵的嗓子干哑得像吞了一把粗沙。
他双手死死撑着大理石地面。
指甲在光滑的石头上抓出道道血痕。
“东方人没有射箭,他们连标枪都没扔。”
士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浑身打着冷战。
“他们从阵后开出了一排黑色的生铁房子。”
“那房子头顶会吐黑烟。”
“底下没有轮子,滚着两条大铁链。”
“没有马拉,自己跑得比战马还快。”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停了。
只剩下橄榄油灯燃烧的“劈啪”轻响。
胖元老张着嘴,脸上的横肉僵住了。
下巴差点掉到胸口。
“黑铁房子……自己跑?”
另一名年长的元老站了起来。
他花白的头发抖个不停,手里的木手杖在石阶上重重敲了两下。
“胡言乱语!”
“生铁有多重?没人没马,凭什么能动!”
“我看你是临阵脱逃,吓疯了!”
断腿士兵趴在地上,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满是污垢的脸上透着一股疯癫的绝望。
“执政官死了。”
“执政官排出了龟甲阵。”
士兵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呜咽出声。
指缝里渗出泪水。
“那个铁房子直接碾了过去。”
“盾牌被压得粉碎。”
“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全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大厅里死寂一片。
几百个罗马掌权者,感觉后脖颈子被人吹了一口冷气。
寒意顺着脊柱骨一路往下爬。
头皮一阵阵发炸。
龟甲阵。
那是罗马军团横扫地中海的绝对防御。
青铜和硬木拼接的盾墙。
被人像碾虫子一样,平推碾烂了?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种事,超出了这群古典贵族脑子里的常识底线。
“报——!”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粗大的生铁门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外头的冷风夹着灰尘灌进大厅。
吹得墙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他跑丢了一只鞋。
光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留下一串带着血丝的泥脚印。
“北方急报!”
信使一头栽倒在红地毯边缘,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汉尼拔死了!”
“迦太基的大军全军覆没!”
这个名字一出来。
几个刚才还脸色惨白的元老,稍稍松了半口气。
汉尼拔是罗马百年来的死敌。
死了是好事。
“是被我们的同盟部落杀的吗?”
年长元老攥紧木手杖,急促地追问。
“不……是东方人。”
信使死死咬着牙,身子抖得像筛糠。
“汉尼拔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山顶上。”
“东方人坐着能在天上飞的巨大圆球。”
“像神明一样悬在云层里。”
信使抬起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惊恐。
“他们从天上扔下了雷火。”
“几万迦太基大军,还有那些大象。”
“全在雪山谷里炸成了碎肉。”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砰。
胖元老双腿一软。
一屁股跌坐在坚硬的石阶上,压扁了自己洁白的丝绸长袍。
膝盖磕在石块上,他毫无察觉。
天上飞的圆球。
喷黑烟的生铁房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精通政治算计、靠着步兵方阵称霸地中海的罗马贵族。
脑子里那套千百年传下来的战争逻辑。
被这几句话粗暴地砸成了粉末。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人多或者人少的问题。
也不是战术阵型的问题。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较量。
对方碾死罗马的几十万精锐主力。
就像用一壶开水,去浇死一窝蚂蚁那么简单。
一个削瘦的元老双手抱头。
手指深深插进灰白的头发里,死命抓扯。
连着头皮扯下了几缕带血的头发。
“怪物……他们是魔鬼……”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珠子不停地乱转。
“神明放弃了罗马。”
“这怎么打?拿青铜短剑去砍天上飞的魔鬼吗?”
恐慌像烈性瘟疫一样,在元老院里疯狂传染。
贵族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大厅里爆发出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当初就不该杀那个东方使者!”
一个年轻的元老跳起来,指着长者的鼻子大骂。
“是你提议集结军团的!你这头没脑子的蠢猪!”
“你想害死所有人!”
“放屁!你当时不也投了赞成票!”
长者反唇相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几百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撕破了脸。
他们厮打在一起。
洁白的袍子被撕裂,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鼻血横飞,牙齿打落。
滚在地毯上互相掐脖子。
哪里还有半分元老院的体面和尊严。
大厅里的吵闹声、哭喊声和叫骂声混成一锅沸水。
绝望的死气笼罩着每一个罗马人的头顶。
“咣!”
一声比雷鸣还响的金属撞击声。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轰响。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的争吵。
厮打的元老们停下手里的动作。
顶着流血的鼻子,错愕地转头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大门外。
背对着外面的阳光,看不清五官。
他没有穿元老院那象征和平的白袍。
身上披挂着厚重的罗马制式青铜护胸甲。
甲片擦得铮亮。
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
小腿上绑着结实的皮护腿,脚踩带钉的军靴。
西庇阿。
他一步步走进大厅。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冷硬沉闷的踏步声。
铁面颊下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西庇阿看着这群抱头鼠窜、吓破了胆的老头子。
看着满地打滚的罗马贵族。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用力鼓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他右手伸向腰间。
绝望之中,罗马最天才的青年将领西庇阿推开元老院的大门,他浑身披挂,拔出短剑,咬牙切齿地宣誓:“就算他们是魔鬼,罗马的尊严也不容践踏!我愿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