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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真当我是大晋第一忠臣啊！(第1/2页)
青山县衙，议事堂。
年节虽已过去大半个月，天气却依旧寒凉。
屋子内烧着炭盆，王朴、宋明理以及赵铁牛此时都齐聚在此。
陆安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听风阁刚从洛阳传来的密信。
“都看看吧，洛阳那边果然是有动静了！”他随手将纸条递给身侧的王朴。
王朴双手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当即锁紧。
但他却没开口，只是将纸条又传给了下首的宋明理。
宋明理看完后，手腕也是轻颤了一下，抬眼看向陆安年，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这信上到底写了啥？”
赵铁牛站在旁边，见两个读书人看完信后脸色都不太对，顿时急了，大步上前探头看向那密信。
【洛阳朝廷震动，有天使奉旨南下，宣主公入京述职】
当看清纸面上的一行字后，他的脸色也是骤变，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按在了腰间的横刀上。
“去他娘的洛阳！”
赵铁牛瓮声怒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主公，这洛阳城绝不能去！咱们的青山舰刚在长江击溃南唐水军，那皇帝老儿这时候召主公进京，恐怕是没安好心！末将这就点齐人手，前往截杀那姓张的，保证不留一点痕迹！”
“只要天使不来，主公自可无视洛阳的诏令！！”
“铁牛，别冲动！”陆安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另外沉默的两人。
“明理，文伯，你们怎么看？”
宋明理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铁牛话虽糙，理却不糙。”
“只是……张奉规乃宣徽南院使，代天子巡狩，若死在了半路上，即便不留一点痕迹，朝廷也必然会将此事怀疑到我复州身上...届时，洛阳皇帝只需一纸讨逆诏书，天下诸侯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出兵借口。”
说到这里，他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可若是去了那洛阳城，怕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明理兄所虑不错。”王朴将纸条扔入炭盆，伴随火苗窜起，瞬间将纸片吞没。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陆安年，继续说道：“抗旨，是举世皆敌；奉诏，更是自缚手脚，人为刀俎。这一次，不管如何选，石敬瑭必定要致主公于死地......”
“所以，属下只想听主公的决断。”
屋内几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在主位陆安年身上。
三人都很清楚，今天主公只要做出了决断，复州这艘大船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们自然不希望主公奉诏入京。
可这个决定，还需要陆安年自己做。
陆安年随手将茶盏搁在桌案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当然不能去。”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犹豫的说道。
“当初去景陵见王严超，是因为咱们手里只有三千人，不得不以身犯险。”
陆安年站起身，理了理青色长衫的袖口，缓步走到沙盘前，“如今复州已集结五万带甲大军，北山工坊更是每日都在产出军械和火炮，青山舰也已下水，现在睡不着的是石敬瑭，我着什么急。”
“这时候进京？”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洛阳城的位置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当我是大晋第一忠臣，会蠢到上赶着给他石敬瑭送人头不成？”
“哈哈！”听到这话，赵铁牛顿时咧开嘴大笑起来：“俺就说主公绝不会犯糊涂！他娘的，皇帝老儿想屁吃呢！”
“主公英明！”宋明理和王朴对视一眼，紧绷的心神也稍微放轻松了些。
同时，眼底皆闪过一抹狂热。
乱世之中，谋臣最怕主公优柔寡断，既想守住名声，又舍不得利。
陆安年这份干脆利落的劲头，瞬间扫清了堂内的沉闷。
“既然不去，那张奉规来复州之事就好办了。”王朴上前两步，站在沙盘另一侧，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待他来了，将他晾着便是，无需过多理会。”
“不如让我一刀砍了，省的麻烦！”赵铁牛又是忍不住开口。
“不急！”王朴笑着道：“留着他，一可拖延些时日，让石敬瑭心中猜疑；二来，也不至于翻脸的太过难看，反正急的不是我们，且看洛阳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文伯说的没错。”陆安年笑了笑。
“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比较重要！”
他伸手指了指沙盘上潞州的位置。
“石敬瑭既然动了杀心，绝不可能只出张奉规这一张牌。”陆安年眯起眼睛，手指在潞州的位置点了点，“当初赵弘殷来复州监军，回去后力保我无罪......如今复州暴露出铁甲舰和火炮，石敬瑭必然要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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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眼神一凛，很快反应过来：“主公的意思是……石敬瑭会夺回赵弘殷的兵权？”
“这是必然之事，此时恐怕有人已经在去潞州的路上了。”
陆安年转身看着王朴，沉声道：“黑鸦军如今已扩充至六万精锐，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况且...那还是杜重威留下的底子，石敬瑭或许觉得，收回去不难。”
“我甚至怀疑，石敬瑭可能重新启用杜重威！”
“这......”王朴闻言迟疑了一下，“杜重威已被下狱数月，重新启用是否......”
他想说可能性不大，但仔细想想...却又不敢肯定。
毕竟，如今的洛阳朝廷，可用的武将确实不多，尤其是熟知黑鸦军情况的武将。
若无合适的武将，便只能以文官去收黑鸦军，这个可能性反而更小些。
“表面上确实有损帝王威名......”陆安年笑了笑，“但不代表，暗地里不行。”
“主公的意思是...杜重威可能会被赦免，秘密接管黑鸦军......”王朴眼眸微亮，瞬间反应过来。
“只要在明面上放一个德高望重之人从赵弘殷手中接过黑鸦军，再由杜重威实际统军，石敬瑭便可重掌黑鸦军！”
宋明理这时候也想通了其中关键，忍不住惊呼出声。
“差不多！”陆安年轻轻点头。
“......”堂内顿时陷入安静。
王朴等人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赵铁牛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前几日赵弘殷传信，说黑鸦军粮饷见底，最多只能撑一个月。”陆安年想了想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你们说，若这时候洛阳派个钦差过去，没有带粮食去犒军，反而空着手去夺权，会怎么样？”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王朴眼眸顿时一亮。
“妙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抚掌赞道：“洛阳连年征战，范延光之乱尚未平息，上次向各地诸侯征粮，最后还是靠着我们送了些粮去才勉强凑够应急，现在的太仓恐怕早已空虚！”
“朝廷派去的人，绝不可能带去五万大军的粮草！没了粮草，大军可是会暴动的啊！”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陆安年，显然想到了其中关键。
陆安年笑了笑，直接走到书案后，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后递给赵铁牛。
“铁牛，立刻让听风阁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往潞州，交到赵弘殷手里。”
“得令！末将这就去办！”赵铁牛搞不懂陆安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也懒得多问，双手接过密信，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宋明理站在原地，仔细琢磨着陆安年刚刚说的话。
随后，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迷茫。
显然，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陆安年的谋划。
只是简单的煽动黑鸦军哗变吗？
以主公的神机妙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他心中仿佛猫爪子挠一般，正欲开口追问，却听陆安年话语一转。
“青山舰到哪了？”陆安年看向王朴。
王朴显然已经大概猜到了陆安年的谋算，此时也没有在追问，而是收敛心神，躬身汇报：“回主公，半个时辰前杭州传回消息，钱弘佐交付了剩余的交易物资，并补足了煤炭。”
“此刻，赵将军应该已经率青山舰拔锚起航，由外海直奔福州了。”
“不过……”他话语突然微顿，“据听风阁在南唐的探子回报，南唐似乎察觉到了青山舰入海的动向！昨日起，南唐攻闽的陆路大军突然调动频繁，似乎加快了攻势。”
“李昪这是怕我抢了他已经到嘴边的肉啊。”陆安年轻笑，却是不以为意。
他手指点在沙盘东南角的福州港上，平静下令：“让赵四浪全速航行，青山舰一到福州外海，直接用火炮震慑福州守将，务必以雷霆之势，用最快的速度接管福州所有的官营船坞和造船世家！”
“途中若遭遇南唐水师拦截，不必留手！”
“是！”王朴凛然应命。
宋明理看着快步离去的王朴，又看了看陆安年。
心中的好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只恨自己连凡人的智慧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