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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找到莲华时，她正在一个极偏僻的山谷里陪孩子们玩耍。
那地方藏在两片断崖之间，若非祁渊精神力强横，光凭脚力根本找不到。
莲华看见他，只愣了一下，随即便抱起小老虎，就准备走。
祁渊：“先去给其他孩子们道别吧，不急于一时。”还顺手把小酒给的一麻袋东西给放在她门口，“这是小酒给孩子们的吃食还有玩具。你放心，不用几天你就能回来陪孩子们。”
莲华点点头，把小老虎递给祁渊，扭头进去了。
祁渊站在门口等着，因为小酒嘱咐过他不用进去打扰那个老者，他不喜欢陌生人。
一刻钟后，莲华红着眼睛出来，朝祁渊点点头。
两人走出山谷，祁渊忽然停下步子，看向东南方。
祁渊沉声道：“我们先去灰七那边。我担心炎峦和鹿灵搞不定蛮荒这些人。”
莲华没多问，只把孩子又往怀里紧了紧，跟上已经加快脚步的祁渊。
两人赶到灰七部落时，远远就看见寨子外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他们从几个背着柴火的灰狼兽人身后挤了进去。
才走几步，就听见流萤的声音。
“我们不是不去，可总得把话说明白。谁的命都不是白捡的。你们真要为了别人的一句首领，就把自己、把孩子、把整个部落都押上去？”流萤站在人群中央，脸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灰七站在她身后，垂着头，从头到尾没吭声。
鹿灵已经气得面色铁青，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炎峦就皱着眉看着灰七：“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们不想想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们的？”
祁渊就是这时候走进去的，所有兽人都安静下来。
这些人，有的是蛮荒来的最早那批灰狼兽人，有些是后来收拢进来的散部，但他们都见过这个棕发雄性是怎样站在小酒身侧，怎样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来。
祁渊看了一眼灰七。
灰七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被流萤一把抓住小臂。
可祁渊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注入精神力开口：“从今日起，撤销灰七暂代首领之位。灰七所领部族，由鹿灵暂管。现在，立刻整合兽兵，所有编入队伍者，两炷香内整装完毕，随我出发，前往月影部落十里地待命。”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
几个灰狼族的老人手里的木棍都掉在了地上。
灰七猛地抬头，脸上没了血色。
流萤瞪着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祁渊，想要继续开口，被灰七一把捂住嘴。
鹿灵也愣住了，她原以为还得跟这群人耗个几天，没想到祁渊一开口就是快刀。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胆大的兽人忽然喊了一嗓：“我们凭什么为一个首领的野心去送命！”
他话没说完，祁渊一眼扫过去。
只一眼。那兽人脸色骤变，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周围人哗啦散开，又惊又怕，再没有一个敢出声。
祁渊冷声开口：“普通兽人，不用去。有兵籍的，去。月影部落本就是小酒的。她不是去打仗，是回去。拿回自己的地方。”
“士兵要服从命令。首领下的令，都是为部落。你们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现在就可以脱掉兵籍，我放你们走。”
灰七双腿一弯，重重跪了下去。“灰七错了。”
祁渊没有扶他，只说：“你要跪的不是我。小酒为了救你，自己差点没命，这就是你报答她的方式，你以为你现在能活下来，是靠那个雌性几株草药吗？”
灰七把头压得更低，肩膀极轻地颤着。
流萤脸色煞白。
她这两天费尽心思煽起来的火，被祁渊几句话浇得连火星子都不剩，甚至当初救灰七的真相还被拆穿。
鹿灵在旁边看着，想要拍手叫好，可感觉此刻不太合适，又放下手。
她走到祁渊身边，爽朗地开口：“副司长大人，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全解决了。我这暴脾气，差点没跟这群没良心的打起来。”
祁渊回了她一个微笑，走向炎峦。
祁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随手抛给他。
祁渊道：“你雌母给的。说你体内还有傀儡蛊。这个能解。现在就吃。”
炎峦看着掌心里的药，没多问，直接仰头咽了下去。
药入喉，片刻后，从后颈和耳后渗出几丝极细极黑的血线，有东西正在从他脑子里往外爬。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身体晃了一下，被鹿灵一把扶住。
鹿灵扶稳他后，低声骂了句：“小酒说得对，你们这些雄性，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要是都像祁渊大人一样就好了。”
炎峦长出一口气，看向祁渊，哑声道：“谢了，大哥。”
祁渊对炎峦和鹿灵道：“你们护送他们母子回巨蝎部落。我带队去月影部落。”
炎峦皱眉。
祁渊先开口：“去吧！注意他们母子的安全。”
炎峦看了祁渊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孩子的莲华，说：“跟大部队一起走吧，这样更安全。现在正是最乱的时候，单独走反而容易被盯上。”
鹿灵立刻附和：“对，一起走。我还能顺便照看莲华。别看我是个雌的，真打起来，我南山部落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祁渊略一沉吟，点头：“行。那鹿灵，你让人把灰七和流萤绑了，关进禁闭室。没有小酒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人。”
鹿灵冷笑一声：“交给我。”她一挥手，身后立刻上来四个粗壮的南山兽人，上来就把灰七和流萤反手按住了。
流萤还想挣，仰起脸来：“凭什么抓我！我说几句实话都不行吗！”
鹿灵上去就是两巴掌：“凭你搬弄是非，动摇军心。这是小酒的地盘，不是你煽风点火的地方。你再叫一句，我不介意把你毒哑了再关。”
流萤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当场沁出血来，不敢吭声。
灰七只是闭了闭眼，任人绑着，什么话也没说。鹿灵一甩手，几个南山兽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拽了下去，周围没有一个灰狼兽人敢求情。
一个时辰后，部队在寨外空地上集合完毕。
两支队伍往那儿一站，高下立判。
鹿灵带的南山兽人，个个甲胄虽破，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睛发亮。
灰七原来的三百多号人站得歪歪扭扭，有靠着的，有蹲着的，还有几个在队伍里小声嘀咕。
只有站在最后排的十几个年轻兽人，眼睛是亮的，身上还绑着明显比旁人新的刀，看来是经常保养。
祁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兽人身上。
那人站得最直，祁渊走到他面前：“叫什么名字。”
那兽人愣了一下，立刻挺胸：“回大人，灰石。”
祁渊点头，扬声道：“现在起，你暂代首领之职，带好灰七旧部。谁不听你的，打。打不服，杀。”
灰石瞳孔一震，随即用力低头：“灰石领命！”
祁渊看着其他萎靡不振的士兵，皱起了眉头。
小酒就是太愿意相信人了。她总想给别人一次机会，却忘了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她给的那条命。
祁渊转身，大喊一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