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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被抬回来，不需要添油加醋地描述已经让大盛的边军暴怒不已了。
“岂有此理。”
“杀回去，老子还就不信了，真刀真枪咱们大盛的兵还会怕了他们北虞不成。”
“就是，大盛没有孬种。”
“对，我们不是孬种。”
李昭北看向诸位将领，凶脸将军羞愧不已。
“是我想岔了，还请中郎大人和县主原谅则个。”他转向李将军请令道：“将军，我愿为先锋，把北虞人打回老家去。”
“是我们错了，请李中郎不要见怪。”
李昭北淡声道：“诸位将军不怕刀口饮血，但却不想战乱让百姓遭难，我和县主岂会不知，县主早就与刺史大人陈情过，只要大盛需要，她甘愿出使。”
诸位将领更加羞愧，“县主高义，是我等小瞧她了。”
他们立刻豪情万丈地表示“我等任将军差遣，请将军下令。”
李将军双手成拳支撑在舆图上。
不是他不想下令，是他现在并无对敌良策啊。
李武让众将领下去想退敌之策，他则留下了李昭北。
“你有办法的吧，这个时候，你就不用隐藏实力了。”
“我记得你阿母还在世的时候，你就诱捕了北虞的斥候，延珅几次击退北虞小股兵马立下功劳，也是因为你的指挥。”
李昭北冷漠道：“你果然都知道。”
李武：“是，我知道，想知道为什么吗？明明你是最有将帅之才的，明明你最聪明果敢，为什么我要把精力和资源都倾注在二郎身上。”
李昭北平静道：“因为我的母亲是镇北王府的亲信，因为你怕我会对你取而代之。”
李武差点后退一步，果然，他的长子，是最聪明的。
以关氏和镇北王府的关系，以陛下对王府的愧疚，他不是怕李昭北取而代之，他是知道，李昭北一定会取他而代之。
他不能放手镇北边军，那就只能放弃这个长子了。
“你有什么计策就明说吧。毕竟你能猜到北虞即将兵犯，也能猜到北虞的内乱，甚至猜到这次的出使必然和谈不成，那你一定早就有了退敌之计。”
李昭北：“你心里已经有了应敌之法，对吧，李将军。”
李武眉头瞬间皱紧。
他是有了计策，只是这个计策远远达不到他心中理想的计谋，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他问李昭北，只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更优的良策。
“九里关为第一道防线，安陆郡所有百姓退守安陆县东南至江夏郡一带，以安陆郡城墙为第二道防线。若城破，则开闸泄洪，水淹安陆郡切断生机。你想到的可是此计？”
李武沉重地点点头，此种打法他琢磨了好久，之所以没有当众说出来，就是因为这种打法是用人命在堆砌，是同归于尽，此战过后，没有赢家。
“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李昭北没作声，李延珅忽然冲进来，怒目看着李昭北：“你这是让我们都去送死，李昭北，这就是你对我们的报复是吧？”
李武呵斥道：“二郎。”
李延珅急头白脸地反驳：“难道不是吗？李昭北，你敢说，想出这样的计谋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李昭北一点不慌，神色淡淡，动作优雅，语气更是不疾不徐，“这是你阿父的主意，我只是替他说出心中所想。”
李延珅：“你！”
虽然是阿父的想法，可李昭北是默认了这种打法的啊。
“你怎么可能没有两全之策？”
李昭北轻描淡写打破他的美梦：“确实没有。”
“你！”
李武：“够了。”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成大事者必背负人命，作为将军，我只想战场上可以少死几个人，可战争的残酷是，我的士兵的命都是我送走的。”
李昭北冷漠道：“如此，李将军请做好准备吧。”
李将军突然喊道：“等一下。”
“若我和二郎有不测，希望可以你善待二郎的孩子。”
李延珅：“阿父！”
李昭北没有回头，“自己的儿子自己负责。”
李延珅怒声道：“谁稀罕你照顾。”
李武眼睁睁看着李昭北脚步不停地走了。
李延珅：“阿父，你求他做什么，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李将军叹息一声，他知道李昭北不会。
“也是，北虞破城，他也只会和司州百姓共存亡。”
也就没有托付不托付这一说了。
李昭北平静地走出去，可心中的震撼却不像外表那么波澜不惊。
九里关到安陆郡，从前是尸横遍野，这次，会是一片火海，焦尸遍地。
他有后手，那那是建立在前线必须顽强作战的前提下。若要守住城池和百姓，这些牺牲他无力阻止，甚至，他还要看着它一步步实现。
……
李昭北回来了，姜伴迎上去。
他脸色如常，但姜伴能感觉到他心中的冷意。
姜伴递过来巾帕，帮他简单梳洗，待坐下来，姜伴开口说道：“我听过北虞废了大盛派过去和谈的使臣。”
李昭北回握住姜伴的手。
“盼盼，准备好，府衙马上就会安排百姓撤离。”
姜伴想了想问：“撤到哪儿？江夏郡吗？”
江夏郡因为安陆郡的水坝修筑的好，前期抵挡了洪水，后期抢挖了河道，改了流向，让江夏郡免了洪灾，也因此，江夏郡支援了很多物资给安陆郡。
离得近又富庶，有余粮能段时间安顿百姓的只有江夏郡了。
李昭北点了点头。
姜伴又问：“你、是要跟我分开了吗？”
李昭北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嗯了一声。
姜伴瞬间心一沉，所以，李昭北的意思是，她随百姓走，而他，会留下。
空气安静起来。
李昭北心疼地唤她：“盼盼。”
姜伴主动上前亲吻了他的唇瓣。
李昭北顿了一下，就热情地回应起来。
片刻后，一滴泪水流进了两人交融的唇上，李昭北猛地分开。
“盼盼……”
姜伴吸了吸鼻子，“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答应我，好不好？”
她抓着他的手覆盖到小腹上。
“你那么聪明，只要你想，你肯定能活下来的，我只要你活着，好不好？”
他从未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地哀求。
一瞬间，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答应你。”
姜伴又哭又笑地点头。
他没有阻止她追求自己的梦想和价值，那她也不能拦他。
他抬手给她拭泪，突然，腹中的孩子很默契地有了第一次胎动。
姜伴惊讶地睁大眼睛，惊奇道：“动了？”
李昭北同款懵懵的表情，他刚真的摸到了：“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