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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种种，悉数在他脑海里闪过，小师妹婚礼上，她在他身边，一针见血说出他的心事，再后来，他面对她，心底总是带着一丝紧张，怕她聪慧的眼睛看透他的一切。
但其实，从头至尾，他的伪装都一塌糊涂。
“我可能确实不擅长感情之事，不通透、不果断，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在听到你心悦我的时候，我震惊诧异，心里有些不受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跟你确认。”
“听到你为我做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我这心里边不好受。”
“我还追问你。”
“我确实该骂。”
沈林秀体面地笑笑：“无妨，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从来都知道，双向奔赴恩爱两不疑，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不是谁都能获得的，不管我多么想都不能强求，我也不会因此怪你，所以我原谅你了王清野。”
“你不用自责，否则，我更无地自容。”
王清野的心扑通通跳，激烈得像是破阵歌一样。
“我没有不喜欢你，真的，我只是没想过要这么快，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很渣，我才刚理清楚对小师妹的心情，我就说心悦你，我会觉得自己太混蛋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沈林秀看着他，她好像听到他说：心悦？
沈林秀的心脏乱跳着，她忍着没有按捺它，只微微挪动脚尖，不再正对着他。
她说：“我听明白了，你需要时间，是吗？”
“那我就给你时间。”
她抬眸看他，眼波清澈而真挚。
王清野被这个眼神吸引，她说，那就给他时间，他心里那一丝动容一点点裂开，在他心上，生出了嫩绿色的幼芽。
是新生的爱情啊。
……
齐楚消息灵通，很快就知道了李延珅来挖墙脚的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努力了这么久，决不能让别人摘了桃子，那可是他精心养护的桃子。
齐楚偷偷溜进了姜家。
彼时姜红泥正在房间里发呆，阿姊的话和那日意外听到的阿弟阿母的谈话，都在她的脑海里回想着。
或许，她该想想除了姜家以外的路。
阿姊喜欢行医，有药房，她将这个喜欢做的精益求精，那她呢，她或许没有一件像阿姊那样热爱钟情的事，但那又何妨，她还是可以选择一个安身立命的事，然后把它做得像阿姊那样好。
可是到底该做点什么呢？
棋馆？茶馆？酒楼？点心铺子？或者成衣坊？
每一种在安陆郡都有老字号，甚至都是她忍不住常常去光顾的地方，她要是新开一家，也不过就是凑数罢了，她只是一般精通，拿什么和那些老店竞争呢。
还真是，愁人啊。
“谁？”
红泥感觉到进来人了，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齐楚站在窗外，正在看她。
“齐小郎君。”
齐楚准备好了一腔质问她的热血，见到她与她对视的瞬间，就顷刻化作了泄气。
捏了捏袖子里的那些巾帕，他给自己壮胆。
齐楚走到窗前，“姜二女郎要嫁给李二郎君吗？”
姜红泥有点紧张，见惯了他轻浮不正经的纨绔模样，突然这样雄赳赳地走向她，让她有些慌。
是以在听到他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她一时间还有愣住。
齐楚一脸受伤。
天亡我啊！
她居然默认了！
“他妻子刚死他就要续弦，一看就是薄情寡义之人，李家领兵，战损七成，幢主及以上将领全部阵亡，唯有他们父子二人活了下来，陛下没有严惩全是因为县主和中郎大人的求情，他们这个时候来求娶你，其贼心也太明显了吧。”
“就这样，你还要嫁他李延珅？”
“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呢，比安安大，你若嫁过去，他定会欺负安安，你也舍得？”
齐楚要哭了，越说越快。
姜红泥听着着急，却插不上嘴。
好容易他喘口气，她忙解释道：“你打哪儿听来的，没有的事儿。”
齐楚：她居然还护着他！李延珅这些条件摆在这里，他说的哪句不是事实啊。
齐楚觉得自己胸口又被射了一箭，他扶住窗边才没身形不稳。
“你、当真心悦他？”
“不是你什么眼神啊。”
姜红泥刚要辩驳：谁说我心悦他啦，就听到了后面一句，她到嘴的话就改成了：“是、我眼神不好，眼光更差。”
要不她怎么会吃了一会郎君的亏，还想着齐楚是个与赵彦不同的郎君，或可成为她除了姜家和事业的另一条路。
姜红泥说着就要关窗，齐楚想不也白想的直接用手去挡，被窗边的棱子砸了手，他呼痛一声，姜红泥一惊，慌忙又把窗户推开。
没想到窗子又直接招呼到齐楚的脸上，直接把他鼻血都打出来了。
姜红泥吓一跳，再也顾不上置气，麻利地跑出房间，把齐楚带进室内。
齐楚坐进她的闺房，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啊。
姜红泥给他上药，他傻呆呆地偷笑，姜红泥越看越不安，她不会把齐小郎君打傻了吧：“要不，还是去找阿姊看看吧。”
他伤得挺重的，鼻子都歪了，还一直流血，手上也青紫一片，最关键的是，他傻了，一声疼都没喊过。
她好像真的闯了大祸了。
齐楚看着姜红泥一脸担忧，那温柔呵护的模样，心疼着急快落泪的眼神，淡淡地奶香味扑面而来，直往他鼻子里钻，齐楚就觉得，鼻子里的热流一股股的。
“姜红泥，你真可爱。”
姜红泥手一抖，愣住了，一个呼吸后，房间里响起来齐楚的嚎叫，“啊疼疼疼。”
姜红泥：“哦，抱歉。”
她听错了吗？他刚才好像调戏她了。
一定是她的幻听了，错觉，他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会有闲心去想别的。
你看，他喊疼呢。
姜红泥看着这血根本止不住，而且越流越多，她慌张道：“不行不行，赶紧地，叫大夫。”
齐楚一把将人拦住。
“不、不用。”
姜红泥：“你流鼻血了。”
齐楚咳咳：“我知道，那个，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姜红泥诧异地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厌烦她的靠近吗？
还没等她胡思乱想，就听到齐楚说：“你离我这般近，我还喜欢你，我还血气方刚，我能不流鼻血吗我。”
姜红泥呆在原地，心若擂鼓：他这什么排偶好句，怎么杀伤力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