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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禁园里的牵机香(第1/2页)
“果真是冲黑莲来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宋尽夏伸手将寂渺掳下来塞怀里,拎起裙摆大肆狂奔: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黑莲在我手中的?”
刚刚那几人目标明确,只在她屋里寻找。
寂渺没说话,他小小的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踏进幻境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古树、门、傀儡、莲花盒,以及参赛者。
某个模糊的节点即将串联,却被前方一声讥笑打断:
“跑得了么,你就跑?”
话音落地瞬间,宋尽夏手中的流星锤已经砸出去,对面人以鞘抵挡,旋转两圈将流星锤缠在剑鞘上,往前猛地一拉。
宋尽夏不受控的踉跄两步,直直撞进对方气息里。男子微微前倾,嗓音压得极低:
“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信物,就放了你,不然——”
他侧头往后看了看,几道身影接连闪过:
“让那群鬣狗上来将你撕得粉碎?”
“噗呲——”
“啊!”
男人惊呼一声,重重推开宋尽夏,下意识后退贴墙站立。宋尽夏顺着他的力道倒退几步,带出滴血的银簪。
男人抬手捂住脖颈,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这个小人……你使诈。”
“连我什么水平都调查清楚了,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做任何准备?”
宋尽夏展开笑容,逼近几步,冲他眨眨眼:
“大放厥词谁不会?”
男子眼前一片迷糊,晃了晃脑袋,体力如潮水般褪去,一点点缩到地上。他伸出手欲拍开凑到他脸上笑得一脸阴险的恶魔:
“笑得像鬼一样……滚开。”
宋尽夏往他怀里掏的动作顿住,站起身给了他一脚:
“你长得才像个鬼!”
她握着搜刮来的战利品转身就走。
忽地一片阴影从头顶掠过,一道黑色身影如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没入远处墙根阴影里。
“那是谁?”
寂渺的蛇瞳在暗处缩成细线,蛇信却反常地静止了一瞬——那是他在极度专注时的习惯。
“林荫。”
宋尽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
“禁园?”
她嗓音发紧:
“不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么?他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墙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飘了出来。
几乎同时,身后数道脚步声追来。宋尽夏一咬牙,顾不得规矩,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甫一落地,她捂紧口鼻蹲下身去。
寂渺猛地绷直了身体,蛇信急促地吞吐两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骇:
【别吸气,是‘牵机’。】
【牵机?】
【让人说真话的药。一滴入腹,连你藏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都会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宋尽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禁园里,有人在审问谁?
入目便是一片梅林,粉白花雨飘飘洒洒落满林间。
林外是看不见尽头的长廊,没有任何遮挡物,长廊旁建有数间屋子,每一间皆是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宋尽夏蹲在树下细细观察靠近的可行性,腿刚伸出去,离得最近的一道门忽地打开,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出来。
她瞬间趴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
寂渺的脑袋从她领口探出半寸,蛇信以极小的幅度振动着,像台精密的罗盘:
【东南风,她的托盘里有血腥气,但脚步虚浮,不会武功。等她转过回廊,数七息再走。】
七息过后,寂渺冷冷道:
【还不赶紧起来!】
他声音嘶哑无力:
【我快被你压成饼了。】
【哦。】
宋尽夏忙坐起身将他抽出来,又听他念叨开:
【你下次能不能别一跑,就习惯性地把我往你胸口塞?】
寂渺脑袋垂在她腕间:
【你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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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尽夏‘噗嗤’笑出声来,睨了他一眼:
【连腿都没有的东西,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哎哟,你踹我干嘛?!】
寂渺立在她面前的地上,冷冷地看着她,像再看傻子:
【还不赶紧走,等我抬你?】
宋尽夏拍拍衣裙上的泥土,弯腰小步往前挪:
【你能闻到林荫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么?】
寂渺深吸口气,眼神幽深地看着这片梅林:
【这些花味道太重,将人味儿盖得严严实实。时间已久,极难辨别。】
宋尽夏猫着腰远离这条长廊,往屋后绕去。
后方仅五座院落,只一座亮着烛火。
思索片刻,她果断进了没有点灯的院子。
门上挂着锁,还缠着两圈手臂粗的锁链,像是锁住什么不该跑出来的东西。
【小青,你看看里面关着什么。】
宋尽夏往窗上戳了个洞,将寂渺举到洞前。寂渺在洞口拱了拱,足够伸进整个脑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三息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一个人躺在床上,体温很高,心跳……不规律。他醒了。】
【人?有看到脸吗?】
【没有。但他——】
寂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后退!他过来了!】
屋内突然响起锁链拖行的刺耳锐响,速度快得不似人!
宋尽夏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后撤了三步。
“砰!”
一柄巨大的斧头破窗而出,木屑四溅!
她刚刚站立的位置,斧刃深深劈进地面,暗红色的污渍顺着斧面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宋尽夏心头巨颤。
斧头被猛地抽回,一双猩红的眼睛趴在豁开的洞口,眼睛一眨不眨钉在她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使劲把脑袋往外塞,脸颊两侧刮出道道血痕,像是感觉不到痛。
宋尽夏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满眼惊慌,手心沁出冷汗。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心,握紧流星锤猛地砸上去。
疯子神情未变,迅速将脸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劈砍在窗框上,眼神直勾勾看着宋尽夏,兴味正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寂渺冷喝一声,宋尽夏头皮炸开,紧紧咬住咯咯作响的牙齿,将寂渺往怀里一揣,用尽全身力气冲进院后的梅林。
疯子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竟赤手空拳将自己从半人宽的破洞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沾满木屑的赤脚猛地蹬地,提着斧头狂奔而来。
身后斧头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如影随形,每一次转弯,那疯子的斧头都会劈断一棵梅树,木屑与花瓣混着血沫飞溅。
【左转!前面有口枯井,跳下去!】
【什么?!】
【跳!下面有风,是空的!】
宋尽夏咬牙,在冲到枯井边缘的瞬间纵身一跃——
然而那疯子的速度竟在此刻暴涨,斧头带着腥风,朝着她后颈狠狠劈下!
这一斧太快了。
快到宋尽夏人在半空,根本无法借力躲避。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炸开,她甚至能嗅到斧刃上陈年血垢的锈味。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自井底暗影中掠出。
那人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以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斧刃。
“当——”
金铁交鸣的颤音震得宋尽夏耳膜生疼,她整个人横担在井口,内心激荡。
疯子那足以将她一分为二的一斧,竟被这两根手指生生截停,寸进不得。
玄衣人微微侧首,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
那是一张宋尽夏从未见过的、带着病态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宋尽夏脑中浮现出‘千机’的香味,莫名与眼前人契合。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姑娘。”
他嗓音低柔,像在唤一个故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