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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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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谷还是老样子。
谷口挂着密密麻麻的白纸条，山风一吹便发出簌簌的轻响。
纸钱和烧了一半的白蜡烛散落在石缝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林云站在谷口，负手而立。
他没有取出那张白色符纸，也没有像当年那样老老实实地等在雾气屏障前等待接引。
此刻，他只是将自己筑基期的气息往外稍稍释放了一丝，那层曾经需要符纸才能通过的雾气便自行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笔直的石径。
石径两侧的岩壁上，那些白纸钱上挂着的朱砂符文同时亮起，几只停在岩壁上的野鬼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但旋即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朝林云的方向战战兢兢地垂首。
林云擡脚，踏入石径。
他走得不快，步伐甚至称得上悠闲，像是在春日午后逛自家的后园。
但是他每一步落下，整座白牙谷的气息便为之一变。
石径两侧的石龛中，那些供了不知多少年的无脸神像忽然开始微微颤动，那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共鸣。
山壁上悬挂的白纸钱无风自动，整整齐齐地朝两侧扬起，像是在为他让路。
自牙谷：正在欢迎他。
这可不是欢迎某位交易会的客人，而是欢迎一位真正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存在。
几只半透明的灰白鬼影从岩壁中探出头来，正是当年引过路的那种女鬼。
此刻她们没有像当年那样忽左忽右地飘来飘去，而是规规矩矩地排成两列，俯身行礼，灰白的长发几乎垂到了地面。
紧接着，一道极其悠长的吟诵声从山谷深处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低沉，用的是一种林云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震动，在山谷的石壁间来回弹荡。
紧接着，整座白牙谷中的所有鬼物同时应和，万千鬼音汇成一道浩瀚的吟诵。
林云脚步不停，从两列俯首的鬼影之间穿过，沿着石径一路向内。
古庙还是当年那座古庙，破旧的廊柱，残缺的飞檐，殿前的篝火空地早已熄灭多时，只留下几堆冷透的灰烬。
不同的是，此刻那古庙的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那张占据了大半个空地的岩石面孔，也不是什么山精野怪的化形。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站在古庙的门槛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林云。
「我记得八九年前，你第一次来时，还只是个练气五层的小辈。」
白牙公的声音苍老而平和，没有借助任何法术，就是普通的开口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山谷的回音。
「当时看你飞速进步，我原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没想到今日再来，已是筑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难怪几天前那几个想趁火打劫的筑基修士，在你面前连一招都没敢出便退走了，你这等天骄，确实有资格让他们害怕。」
林云在古庙门前的石阶上停下脚步，朝白牙公微微拱手：「见过白牙公前辈，此番贸然来访，是想向前辈打听两样东西。」
「好，进来说吧。」白牙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古庙中的陈设与当年一般无二，一方案桌，三炷线香，一尊无脸神像。
林云在案桌前盘腿坐下，白牙公在他对面同样席地而坐，擡手一挥，案桌上便多了一套茶具，茶是普通的山茶，但泡茶的水却泛着淡淡的灵光。
「阴阳双生木，生灭水。」林云的声音很平静，「这两样东西，前辈可有？」
白牙公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这两样东西，老夫倒是听说过，但手里没有。」
「阴阳双生木乃筑基灵物中也不算不错的一类，只生长在阴阳交汇之处，生灭水更是稀罕，这东西筑基巅峰的修士都会眼热。」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老夫手里倒是有一物，你或许用得上。」
白牙公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约莫巴掌高，通体由寒玉雕成，瓶口处封着好几道灵纹，即便隔着封纹，林云也能感受到瓶中那股极其精纯的清净之力。
「玉净水。」白牙公将玉瓶放在案桌上，「此水可洗炼道基灵煞，老夫观你方才释放气息时，道基虽然稳固如山，但灵煞还是稍显驳杂了些。」
「想来你突破筑基前，应是吸收了不止一种煞气，这些煞气虽已被你炼化，但终究会在道基中留下细微的痕迹，玉净水可将这些痕迹彻底洗去，让你的道基更加精纯。」
林云的目光落在那只寒玉瓶上，心中微微一动，他筑基时确实吸收了多种煞气，兰心草中的草木煞、铸兵谷中的兵煞、还有历次战斗中无意间炼化的杂煞。
这些煞气早已被他用《枯荣轮回诀》和道童职业的灵气反复淬炼纯化过，在同阶修士中已是极其精纯的存在。
但正如白牙公所说，再怎么淬炼，终究还是有痕迹的。
「前辈想要什么？」林云收回目光。
白牙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老夫困在此地已有数百年，寻常灵石法器早已无用，但老夫观小友身上，似乎有一截赦魂木。」
林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赦魂木，那是他在元央大界的宝库中兑换的灵物，如今正被黑气温养在心脉深处。
黑气需要用它来恢复记忆、凝聚形体，若是拿出去交换，黑气这几年的努力便白费了大半。
「赦魂木对我有用。」林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拒绝的意味，「前辈换一样吧，筑基妖物的尸首，二阶妖兽的材料，或是筑基级法器，都可以。」
「小友，老夫所求，唯有赦魂木。」白牙公的笑意不变，但语气同样没有退让，「你可知老夫为何困在此地数百年？老夫的本体本就是这白牙谷中的一块灵石，得天地灵气滋养，侥幸开了灵智，但也正因为如此，老夫的神魂与这片山谷早已融为一体，既不能离开，也不能突破。」
「这赦魂木可助老夫凝聚一具假身，即便不能真正脱离此地，至少也能让神魂暂时脱离山谷的束缚，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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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沉默了一下。
他能理解白牙公的执念，几百年来只能看着同一片天空、同一道山谷、同一群来来往往的客人，而自己永远只能留在原地。
但理解是一回事，交出赦魂木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