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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贼船(第1/2页)
一番话说完，屋内安静良久。
帕佐脑子里反复绕着几万银币的数目，心里那点躁动和贪心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真实感。
他抬眼看向米特拉，眼神里没了方才的狂热，只剩满满的迟疑和猜忌。
帕佐说道：“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也听懂了。可你从头到尾，都是空口说白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声音，直白道出心底顾虑：“几万德克拉马银币，那是几辈子都挣不完的巨款。你张口就给我分、张口就五万收买上官，钱到底在哪？”
“围城封城这么久，城内物价疯涨，银钱最是紧缺。你孤身带人潜进城，难不成还能带这么多巨款在身上？”
帕佐越说心里越没底，眉头死死拧起：“别是你故意画大饼诓我入局。拿空话哄我交底、供出城防布防，最后我两头落空，还落个通敌的死罪。”
他混迹军中多年，见惯了画饼许诺、背锅顶罪的勾当。再好的前程、再多的银钱许诺，看不见摸不着，就全是虚的。
米特拉盯着帕佐看了许久，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米特拉说道：“帕佐，说句实在话，是你的贪婪救了你。要是你装模作样满口忠义、半点不往钱上想，今天你怕是没法活着走出这间小屋。你这么贪财，我反倒放心。”
帕佐听得一头雾水，怔怔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米特拉朝阴影里的赫萨尔轻轻一点头。
赫萨尔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屋角，从一堆杂物后面拖出一个粗布厚袋子，沉甸甸的，边角被钱币撑得鼓鼓囊囊。他走过来，将袋子往帕佐面前的桌上一放。
袋口松着，能看见里面闪着银光的德克拉马银币。
米特拉说道：“这里三百枚。先给你当定钱。不是画饼。”
帕佐伸手摸了摸布袋，沉甸甸压手，指尖蹭过一枚枚冰凉的银币，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三百枚，差不多是他整整一年多的军饷。
他抬眼再看米特拉时，那股提防已经淡了大半，眼里只剩抑制不住的亮光。
帕佐指尖还在摸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币，心神一阵阵发飘。
米特拉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这点只是定钱。真正多的还在后面。”
帕佐抬头，眼里满是急切：“那剩下的……”
米特拉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们舍不得带，是这条道进来不容易，一次运不了大宗财物。可我们手里握着一条外人不知道的通道，能源源不断往城里送东西。只要事情按步骤走，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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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那袋银币：“今天先给你落一份实的，就是让你明白，我们不是光拿空话钓鱼。”
帕佐盯着布袋，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之前那些疑心、害怕，被这实实在在的银子和这番话冲得松动不少。
米特拉神色收了笑意，语气变得干脆。
米特拉说道：“剩下的事，就该你来办。你带上赫萨尔，对外只说他是你远来投奔的朋友。去见喀尔巴斯，慢慢把他拉上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冷：“要是他犹豫、泄密、或者想把我们卖出去，就让赫萨尔来解决。”
帕佐手上还攥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币，心头一阵后怕，一股寒意从后颈直窜到脚底。
他这才彻底回过神：这笔钱哪里是白拿的，从收下这三百枚的一刻起，自己就再也退不回去了。欣喜底下，全是说不出的惶恐。
他低头望着银光闪闪的钱袋，手指微微发紧。
赫萨尔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扫了帕佐一眼，像在确认他听懂了这份交代。
帕佐手指死死扣住那袋银币，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心底狂喜是真的，彻骨的后怕也是真的。
他彻底想通透了：
从收下这三百枚银币开始，他就已经上了贼船，再无退路。
让他带着赫萨尔同行，表面是协助他游说上官、必要时出手灭口，实际上，赫萨尔既是刀，也是锁。
既能杀喀尔巴斯，也能随时取他性命。
自己的一举一动、生死安危，从今往后，全攥在这个沉默刺客手里。
屋内油灯微晃，光影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的阴影。
帕佐沉默许久，终于抬眼，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敢确认的试探。
帕佐说道：“你们手笔这么大，有密道、有巨款、还有这种顶尖死士……你们的后台，是不是那位东方来的王？”
米特拉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
米特拉说道：“到了这一步，还用得着我明说？”
他往前微微俯身，一字一句说道：“你好好办事。钱，只是最浅的甜头。真办成大事，往后地位、前程、家业，都是你们从前在边军里十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
帕佐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贪心让他踏了进来，恐惧把他钉在了这里。
至此，他再无半分犹豫，也再无半分退路。
西城守军，中层将官喀尔巴斯、帕佐二人，尽数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