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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入局(第1/2页)
夜深。
城内僻静小巷的私屋紧闭门窗，烛火压得极暗，
米特拉端坐屋中，神色平静，静待消息，
不多时，屋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响，节奏规整。
帕佐推门而入，步履匆匆，神色复杂，既有松快，又带着明显的谨慎紧绷。
屋门重新关死，帕佐才长吐一口气，开口说道：“成了大半。”
米特拉抬眼说道：“喀尔巴斯松口了？”
帕佐点点头，压低声音细说始末。
他这两日借着营中军务、私下周旋试探，把利弊、后路、将来的前程，半明半暗透给了上官喀尔巴斯，五万银币的许诺，他也尽数带到。
喀尔巴斯听得动心，眼底的犹豫一天天变少，贪念越来越重。身为守城中层主将，俸禄有限、家中拖累极重，这笔巨款，是他十辈子从军也攒不下的数目。
但老军旅之人，最懂谨慎，绝不肯单凭几句空话就押上身家性命。
帕佐说道：“他听懂了，也心动了。但他最后跟我说一句——空话无用，必须见实银。”
米特拉神色不变，早有预料。
帕佐继续说道：“他没追问我们的来路，也没敢问幕后是谁。只说，城外围城，不可能凭空冒出数万巨款。他心里存着最大的疑虑，就是我们这笔钱从何而来。”
“不过他松了底线，”帕佐看向米特拉，认真说道，“不用一次性五万全数摆在面前。只要先拿一万现银入城，让他亲眼看见、亲手摸到。只要这笔实银落地，他就彻底放心，愿意彻底入局，配合我们行事。”
屋内安静一瞬。
一万银币。
有这一万现银打底，喀尔巴斯的猜忌会彻底瓦解，贪念会彻底压过忠诚。
米特拉淡淡开口：“可以。”
帕佐连忙补了一句：“我跟他说了，此事需时间调度，不能急躁。他也懂，没有逼我即日兑现，只让我三日内给他答复。”
米特拉微微颔首，语气笃定说道：“你安心回去稳住他。”
帕佐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渐渐压下。
他依旧不知道城外的密道法门，他只知道，眼前这两人手笔极大、底气极足。
明处赵括石炮日夜强攻造势，震得全城人心惶惶；暗处万两白银悄然入城，一点点撬开兰市城最坚固的人心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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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帕佐已经先行返回军营稳住人心。
深夜二更，街巷行人绝迹。
米特拉独自出门，一身普通布衣，身形融入黑影，行走之间步履轻稳，避开所有巡防岗哨。
他怀中藏着一枚打磨轻薄的小木牌，表面刻着极简暗文，只有内外约定的制式口令与数目——连夜备银一万，分批输送。
一路绕开主城防区，直奔城外泄洪渠内侧入口。
此刻的泄洪口早已恢复原本样貌。
先前短暂控水开路，只为供两人潜渡入城。任务完成之后，水道尽数复原，水流如常、水声潺潺，与平日毫无二致。
米特拉贴紧墙根，确认四周无人，他抬手取出木牌，将木牌轻轻送入流动的渠水之中。
城外早有预设布置。
渠口外围架有隐秘浮网，专门承接城内送出的密牌。
这三天夜里，米特拉每每趁着深更人静，独自往返泄洪口。
依托内外默契的时辰对接与绳索拖拽，一次次分批转运，不多运、不贪快，每次只稳拉少量银袋，悄无声息避过全城巡防哨卡。
短短三日，整整一万枚德克拉银币，尽数被分批运入城内。
约定那日入夜，帕佐与米特拉按吩咐，避开巡卒耳目，把一万银币一袋袋搬进喀尔巴斯指定的一间偏僻闲屋。
放下之后二人不多逗留，原路悄悄退走，只留满屋沉甸甸的银袋静静摆在屋角。
夜色越沉，街上更静。
过了许久，一道身影贴着墙根，一路绕了好几条巷子，才摸到这间小屋。
正是喀尔巴斯，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闩扣上。
松明微弱的光亮一晃，眼前堆叠的银袋赫然入目。
喀尔巴斯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走上前，伸手挨个儿抚过布袋，解开绳口抓出几枚银币掂了掂、细看成色，一枚一枚查验。
冰凉厚重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这才真正确信——这不是画出来的大饼，不是随口诓骗的空话，真真切切一万银币，就摆在自己眼前。
之前压在心底的疑虑、观望、犹疑，在这一刻被贪念狠狠冲开一道口子。
他站在满地银光里，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