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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冶金房，转瞬间就只剩下黄有功，和另外两个负责清理炉膛的工人。
“把头，你……你没事儿吧。”清理炉膛的矿工，是黄有功营房的自己人，更是黄有功的心腹，见老大如此狼狈，他们手里拿着工具，声音有些颤颤巍巍。
“没事儿……”黄有功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开口回了一句。
他的表情已经从恭敬惶恐，变成了冷漠的阴狠。
“别愣着！快干活！”黄有功厉声提醒。
黄有功知道，自己在这二号矿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就算继续熬下去，也无非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聂苍宰割而已。
今天自己拉下脸这般道歉，李管事虽然面子上没说什么，但黄有功知道，结下的梁子并没有就此解开。
眼下之际只能蛰伏筹划，等攒够了足够的金子，联系上那边的人，就是自己动手的时机。
只要到了亚历山大家族的地盘，就算这个聂苍在谢科夫家族这边权势滔天，也奈何不了自己半分。
就是可惜了自己，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路子，那可是自己跟吴老根这几年全部的心血。
只要守着这处冶金房，黄有功就有数不尽的黄金。
可有李二苍这个仇人在，自己就没有半点儿消停的时候，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加难过。
“怎么样?好了吗？！”黄有功心里发闷，看着面前忙着清炉的心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催促。
“好了好了！”两个钻进炉膛的矿工，嘴里轻声应着，手里的坩埚钳，已经夹着一个看上去颇不起眼，但装着金沙的罐子钻了出来。
“这一炉真不少呀……”两个工人看着里面的东西，心中一阵火热。
“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黄有功瞪着眼睛，厉声嘱咐了一句。
这是他发财的秘密，除了身边这两人，以及死去的吴老根，没有任何人知晓。
——
矿区前段，几乎所有挂牌的馆子，客人都坐满了。
聂苍请各位金把头吃饭，自己营区的弟兄自然也不能落下。
约维斯基听了列宾的吩咐，早早就把三百克金子，送到了聂苍的跟前。
有了这笔收入，请百十号人吃饭，对聂苍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儿。
营区前段的繁华区域，就是专门给赚了钱的矿工消费的，当然更多时候还是营区的俄国人居多。
聂苍财大气粗，连营房的兄弟都叫上了，自然也不会少了卓科斯以及他手下的巡逻队。
窑子旁边的一处豪华馆子，桌上的饭菜都是平时见都见不到的稀罕物。
俄制的闷罐牛肉、熏肉肠、烟熏的培根火腿，还有各式的俄罗斯大列巴。
聂苍喝不惯一股稀料味的伏特加，但架不住卓科斯的热情。
愣是被起哄灌了好几个满杯，酒局散了之后依旧脚步有些昏沉。
“李……哈哈，走吧，喝了酒不乐呵乐呵，那岂不是白喝了？”卓科斯和聂苍勾肩搭背，笑着就往旁边的窑子走。
娜塔莎提早得到消息，两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早早等在门口。
“祝贺你呀李管事……听说你在矿区立了大功，请客吃饭也不知道喊我一声，白白让我在这等了半天，真是个没良心的……”娜塔莎依旧是那副长袖善舞的样子，她的胸前白花花一片，晃得原本就有些晕乎乎的聂苍眼睛模糊。
“娜塔莎……哈哈，怎么能忘了你呢，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聂苍的笑声轻浮，伸手就往对方的肩膀上搭。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金粒子，然后塞到娜塔莎手里，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呵呵，怎么样？够意思吧……今晚你陪我吧……？”
聂苍说的是醉话，但更多的，是醉意中的试探。
在矿区不能信任任何人，这是聂苍的生存法则。而面对漂亮女人，更是半点儿都不能放松警惕。
“好呀……”娜塔莎接过金子，身体都跟着有些软了。
但她虽然嘴上答应，手却推着聂苍将其往楼上赶。
“不过今天可不行……我们的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不去哄哄也太无情了，等下次你来了，我再陪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娜塔莎调笑道。
聂苍脚步虚浮，扶着栏杆被催促着上楼。
楼上的房间里面，李祐娜独守其中，等聂苍推门进去，就起身去接水帮他擦脸。
“祐娜……”聂苍一把将其拉在怀中，声音带着醉意。
眼前这个娇媚的姑娘，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李管事……你醉了……”李祐娜在聂苍耳边轻轻吐气，看着闭上眼睛的男人，李祐娜原本娇弱的表情，陡然变得冷冽起来。
聂苍的手无意识的在李祐娜身上轻抚，等李祐娜帮他将衣服和鞋子脱下，然后盖上被子，只见聂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拿已经睡着了。
这让李祐娜顿时松了口气。
她插紧了房门，然后坐在床边仔细观察了许久，确定床上的聂苍彻底睡熟，然后才从衣柜的边角，取出一套黑色衣服换上。
二楼的窗户被悄无声息的卸下，李祐娜身轻如燕，探身出去之后就把窗户重新装了回去。
顺着三四米高的二楼一跃而下，黑色的影子沿着空旷的林子，循着早已熟悉的路线就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聂苍的鼾声骤然停止。
只见原本醉意浓烈，已经陷入沉睡的聂苍陡然苏醒，然后直接翻身从床上跳下。
他悄悄走到窗边，然后仔细看了看被拆下的窗户，上面留下的痕迹。
将窗户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眼睛在下方的黑暗中看了一眼。
外面是简陋的围墙和黑漆漆的林地，聂苍身上醉意全无，他悄悄熄灭屋里的油灯，然后穿上衣服鞋子，守在窗户后面的椅子上，屏息等待起来。
约莫一个小时的功夫，漆黑的房间里，外墙的窗户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一个黑影先是伸进来修长的腿，然后整个人就跳了进来。
窗户‘咔哒’一声被关上，夜行归来的李祐娜，刚想看看床上男人的动静。
可还没等到反应过来，脖子依然被陌生的手腕扼住。
“别动……”聂苍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