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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苍听到动静，从桌前坐了起来。
来喊话的人，是约维斯基的手下，一句不大不小的喊声，顿时吸引了饭堂里所有人的注意。
二号矿的人，对最近刚崛起的李把头，格外的关注。
尤其是今天李把头，不知怎么的，竟然说通了巡逻队的人，白天干活的时候，看着聂苍他们营房的人自由休息，其他人全都羡慕坏了。
可这样的羡慕，只在干活需要休息的时候。
眼下被忽然叫去开会，俄国人多半就是要说这件事。
让手下的工人休息，这在很多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作孽。
俄国人能允许自己的产出降低？李二苍要倒大霉了，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把头……”李保峰坐在聂苍旁边，见他被叫走，不禁有些担心。
“呵呵，没事儿，兄弟们吃完饭回营房休息，我去去就回！”聂苍浑不在意，给了众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出了营区的食堂，聂苍跟在领头的人身后，不多时就到了列宾的住所。
上次聂苍被叫走问话，来的就是这间房子，眼下算是第二次来，所以显得轻车熟路。
今天开会，不但列宾和各位金把头，甚至约维斯基和卓科斯也在，阵仗比那天营房被突袭搞得还要大。
“人带来了……”领头的人朝坐在正中间的列宾说了一句，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屋里的氛围有些凝重，其他人几乎大气不敢出。
“呵，李把头架子够大的……开会还得专门让人去请你！”黄有功趁机，在旁边添油加醋。
聂苍是刚当上把头，对于矿上的弯弯绕绕并不清楚。
这每周一次的会，因为没人通知，所以聂苍压根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要开会……”聂苍赶忙认错。
“没事儿，怪我忘了告诉你，每个礼拜咱们二号矿要开一次会，今天是因为矿上损失了人手，老大将大家提前叫来的……”约维斯基替聂苍解释了一句，倒是让场面缓和了不少。
“行了！说正事儿！”列宾稳坐钓鱼台，对下面人的争斗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把腿从桌子上放下，坐直了忽然开口。
开会的目的，自然是解决矿上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件事约维斯基已经提前说过，可当时想的办法，今天实验了一下，根本行不通，或者说效果非常差。
除了聂苍所在的营房，其他班组因为被抽调了人手，冶金房出金的效率降低了几乎三分之一，这对俄国人来说，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老大，我有情况要说！！”黄有功对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头绪，但关于聂苍的错误，他却攒了一肚子的话。
“哦？！”列宾顿时抬了抬眼。
“李把头今天可是在的矿上出尽风头了！”黄有功梗着脖子。
“咱矿上本来就缺人，可他倒好，竟然让手下营房的工人轮着休息，刚坐上位置就想收买人心！真说不准以后能干出啥事儿来！”
‘唰’！
眼神几乎同时投向后来的聂苍。
“有这种事儿？”列宾皱了皱眉头。
“约维斯基，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清楚啊……”约维斯基被问住，顿时目光冷冽的看向聂苍。
“李把头，黄把头说的都是真的吗？！”
“卓科斯！你们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允许这种事儿发生！”约维斯基将矛头对准，有些吊儿郎当的卓科斯。
“呵呵，怎么？我们巡逻队有什么问题？！”卓科斯是列宾的表弟，在红场矿区算真正的嫡系，除了列宾的话基本谁都不听，他冷笑回问。
“李把头今天中午是找我来着……他向我求情，让他们营房的矿工，可以得到适当的休息时间，并且保证冶金房的产量不会受到影响……”
“约维斯基……我倒是想问问你，李把头手下的营房，干的活比以前少了吗？！”
敢收聂苍的钱，卓科斯自然心里有底气，他下工之前已经提前让人去冶金房问过，聂苍手下的营房，今天的出金量不但没有减少，甚至比以往还多了几分。
“这……”约维斯基这才想起自己的账目。
按照上面的数字，聂苍所在的班组，的确是整个二号矿，产出最出色的。
“哼！我们的人都被抽调走了，当然把他们显出来！”黄有功心里一万个不服，忍不住驳斥了一句。
他认为聂苍的营房，能保持产量，靠的是全班人手。
让手下人休息，干活时间少了产量减少，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呵呵……黄把头，你说这话可就有些偏见了……”聂苍不紧不慢，面对约维斯基的质问，他可以垂手不语，那是不想顶撞上司。
但黄有功这样的刺头，跳出来让自己敲打，聂苍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可以问问约维斯基先生，我们班组的产量，和以前不休息相比，是少了还是多了？”聂苍冷笑，不屑地瞥了黄有功一眼。
众人的心思，也顿时转到了约维斯基身上。
“额……李把头的营房，今天比之前的平均数……”约维斯基翻动手边的账本。
“比之前……还高了一成！！”
连约维斯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他白天全想着，如何解决人手问题，对今天的账目根本就没有多注意。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聂苍笑着解释。
“让工人休息，这样的大家的干劲儿就会更足，所以效率不但不会降低，反而会有所提高！”
“这事儿我跟约维斯基管事提过，不过他今天太忙，就让我自己先在班组试试，倒是没来得及汇报，这一点儿的确是我做的不对。”聂苍说着，朝约维斯基致歉地拱了拱手。
“害~都是人手不足给闹的，这事儿李把头的确跟我提过，我当时同意了……”约维斯基顺坡下驴，顺着聂苍的话立刻承认，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甚至都舒缓了几分。
“让工人休息反而能提高效率……呵呵……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