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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把公章拿出来。她故作悠闲地往凳子上一坐:“这么着急干什么,不就一个章吗,哪里不能印。我把照片拍给你,你自己在做一个不就行了?”
“你脑子有泡吧,那是人家公司专用章,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我没心情跟你解释,我母亲还在医院里躺着,就等着这个印章救命,你要是不给我我就自己翻。”
话毕眼镜男就要动手,孟晴云制止他:“你明天要怎么做?”
“不关你的事。”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滚出去不然我叫警察了,咱俩谁都别想拿到。”
眼镜男:“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天我要跟你一起。”
眼镜男没有拒绝,反正两人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
第二天一早,眼镜男就敲响了孟晴云的房门。孟晴云戴着一顶贝雷帽,大长发松散披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走到哪里都是蹬蹬蹬。
两人相对无言,除了出租车里男人向孟晴云要了公章,在孟晴云的注视下毫不客气地盖上了印章,显得十分轻车熟路,这让孟晴云对自己那几张白纸多了几份信心。除此之外两人到下车都沉默着,走到前台眼镜男报了预约人姓名,就被前台引着坐电梯来到一间会议室,推开门里面俨然坐着一个男人,看到二人后弯了弯嘴角。
眼镜男与男人互道寒暄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副本递给男人,孟晴云坐在眼镜男一边,眼镜男也翻阅着手里那份文件。孟晴云眼神不眨地看着男人一举一动,男人皱眉时,孟晴云的心提到嗓子眼里,生怕下一秒从中瞧出端倪把两人轰出去,然后告诉覃漾。
幸运的是她想的一切都没发生,男人顺利在乙方那栏签上自己的姓名。
随后眼镜男的手机“叮”了一声,他当着男人的面打开手机,孟晴云也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居然是一笔不菲的钱款。中间商赚差价吗?
好比老板给你买苹果手机的钱,你拿去买OPPO,然后买个苹果手机壳把OPPO包装一下,掩人耳目。自己还能从中获利。
孟晴云无话可说。
两人从高楼里出来,眼镜男步履轻盈,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把你账户给我一下。”
孟晴云警惕:“做什么?”
“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有个规矩,只要是在场的人都要给封口费,快点发我一下。”
“会有多少?”孟晴云蠢蠢欲动,这不就是白送的钱嘛,不要白不要。
“两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十三万左右。”
孟晴云立马把自己账户发给他,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嘛。没想到出了趟国还有意外收获。
现在证实了这个章的可信度,孟晴云就放心地把公章还给他,两人愉快地告了别。孟晴云马不停蹄回到酒店打了一份入职报告,盖了章的白纸做尾页,然后收拾东西订了一张最近的回国机票。
心情不要太好。
她哼着小歌,也不下楼顶着大太阳在路边拦的士了,非常大方的在手机上定了车。
门“咚咚”被敲起,孟晴云心想,服务这么周到的吗还上门。她想也没想就开了门,结果傻眼了。
常桐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实训室里出来,她心情雀跃,因为她的大工程就在刚刚完工,并且受到同学们几番赞叹,简直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闪耀着,好似夏天是消暑解热的玉石,冬天是熠熠生辉的暖玉。
挂了电话,常桐就开着覃漾的车来到公司底下,是的,覃漾还是愧疚,就把自己的车借给常桐。
常桐高兴的在覃漾办公室上蹿下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覃漾说清楚。
覃漾从不可思议到震惊的大脑皮层都被电麻了,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公章,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
“放心吧,我不会拿你的东西去冒险。我联系了Silas,我们演的这场戏。”
常桐带着她到了事发现场。
孟晴云正在极力跟警方解释那笔钱的由来:“我真的没有打工,那笔钱只是朋友送的。”
“送的?哪个朋友会好心送你两万美金?我要见见他。”
孟晴云扑到桌子上,给眼镜男打电话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打开转账信息,居然是建材公司。
一笔不菲的钱财,一个建材公司的转账,显然在警方眼里她在这里进行有薪工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覃漾,孟晴云立马疯了一般跑过去求覃漾救她。
没想到覃漾说:“你走吧,你本来就不该来这里。”
“什么?”孟晴云说,“你不管我了?我是来找你的,现在我出事了你居然不管我?覃漾!”
“喂,人家凭什么管你?你们已经分手了好吗?一直纠缠着人家不放你有病吧。”
孟晴云僵硬地把眼珠转动,盯着神采奕奕地常桐,似乎才从这件事里转过来:“是你吧?”
“我居然被你耍的团团转!”
常桐叹了口气:“放心吧,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把你送回国短时间不许再来美国。回去吧,回去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想有的没的,因为那都不是你的。”
孟晴云仇恨地盯着常桐,久久不说话,她的双手扣着桌子,木屑都掉了。
覃漾对她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今天来也就是看看。
她对常桐说:“走吧。”
两人转身,就在这时孟晴云疯了,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朝常桐砸去,覃漾蓦然回首,立马抚上常桐的头,有血点子冒出来。覃漾攥了攥拳,二话不说走到孟晴云面前,啪一个大嘴巴子打了上去,宛如家里温顺的猫终于被激怒。
孟晴云被打懵了,因为这是覃漾好久以来对她第一次发脾气动手,居然是因为一个外人。
她嘶吼道:“覃漾!你真是好样的!”
覃漾立马带常桐去了医院,一路上疯狂飙彻,要不是在常桐的安慰下都开始闯红灯了。
“吓到你了吧覃教授,但是真没什么,我都没感觉到有多疼。”
常桐还冲她笑,结果覃漾一看血顺着脑袋流下来,心里不知道有多烦躁,最后只闯了一个红灯赶到医院把她交给护士,并且强烈坚持要给常桐拍一个脑部ct。
常桐的头最后被缠了两圈。
“晕不晕?”
“还好。”
“那你快坐着,要不给你开个病房得了,等好了再回去。”
“别呀覃教授,再住下去我就要吐了,而且伤口也不重,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好。”
回去的路上,常桐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些车里拉着一大家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其乐融融的样子。
“覃教授,你昨天已经答应我了你还记得吗?”
覃漾笑了一声:“我还没有记忆里差到那个地步。”
覃漾问:“你喜欢什么花?”
常桐被这一句没由头的话问的有点懵,回答:“玫瑰吧。”
覃漾停下车,这里正好是商业街,她看到一家花店:“你在车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常桐乖乖在车里等着,不久就看见覃漾捧着好大一束玫瑰走来,可奇怪的事覃漾并没有把这束花送给她,而是放在车的后座里。这着实让常桐找不到头脑。
常桐看着覃漾开过了公司:“不回公司吗?”
“你不是饿了吗?而且今天周六小朋友,周六不允许上班。”
常桐:“那你今天一大早来公司干嘛?”
“给你买的电脑到了,我玩了一下试试性能。”
常桐被带到一家极有氛围的餐厅,看起来是烛光晚餐的布置,但很可惜就是两人面对面那种。而且牛排分量很少还没吃两口就没了,意面也少得可怜。这顿饭吃的人兴致缺缺。
常桐觉得覃教授有点奇怪,整个人头都快埋进盘子里了,头发粘着酱汁。常桐站起来去给她绑上头发,碰上覃漾那刻,覃漾一激灵,像是在想什么东西达到忘我的境界了。
常桐笑说:“你干嘛呢覃教授?”
覃漾缓过神:“没事。”
“一会儿我们去一趟仙人掌公园吧。”
“好的。”虽然不知道覃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想去那里。
覃漾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同时她的心脏随着越来越近的公园而跳得十分激烈。但她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像面对她的内心,不能逃避,不然小朋友会很伤心,也没什么要逃避的。
内心想象是美好的,但当两人下了车,她就羞得脸红不知所措,两人在路边吹了几分钟的冷风,最后她下定决心般从后座拿出那捧开得正艳的玫瑰。
常桐看到这一刻,平静的心终于变的不平静。
覃漾把在餐厅斟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我觉得我们应该都等不及了,我没办法把这里变成夜晚,这里也没有月亮,但是有花。”
前言不搭后语,但也让常桐足够心潮澎湃,微风卷起黄沙起舞,风声鹤唳像观众的欢呼。
“我觉得,一段关系的开始要有一束花和表白开启,所以我去花店买了一束开的最艳的玫瑰。”
“常桐,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在装满爱的眼眸双双对视里,在每一顿冒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里,在某个习以为常的下午,太阳西斜,感情上升。
常桐走过去,沙漠是婚礼的殿堂,她要去吻她的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