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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以前的村子又回来了(第1/2页)
第二天，众人跟着追踪器的信号进山。
小路越走越窄，仪器上的反应却越来越强。堀井走到前面，抬头看看路，又低头看屏幕，最后在青年被发现的那一带停住。
前方没有面摊，也没有奥比克。
林笙绕过一段树根，正要查看旁边的岔路，一名老僧从那里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件小东西。
老人每走近一步，堀井接收器上的信号便强上一些。
“施主们，找的是这个吧？”
宗方接过来，大古凑近看了看，认出了自己扔进锅里的追踪器。
宗方这才问老僧在哪里捡到的。
“昨晚替人做完法事，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那口井。”
老僧往旁边一指。
“东西忽然从井里飞出来，落到了附近。我就给捡起来了。”
井就在路旁，井沿被长年的使用磨得发亮。大古走过去，扶住边沿，将手电朝下照。
光束落进去一段，四周都是潮湿的井壁。大古沿着井口换了个位置，始终没有找到通往别处的出口。
“追踪器进了锅，却从这里出来。”
新城也凑过去，朝井里望了望。
“这么说，那口锅跟井是通着的。”
宗方看了眼周围的树影，让堀井记下井的位置。丽娜指着地图上青年被发现的地点，将它跟井的位置对照了一遍。
昨夜那个青年，很可能也是从这里被送出来的。
老僧站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堀井抬起脸：“师傅，您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阿彦少爷嘛。”
老人将双手拢进袖中。
“你们说的奥比克，以前就叫这个名字。”
林笙抬起头。老僧说起这个称呼时十分随意，像在跟他们提一位住了多年的邻居。
老人沿着山路，朝能看见镇子的地方走了两步。
“他在这一带住了很久。以前山下有田，有莲藕池，到了晚上，村子就黑下来了。这几年，能待的暗处越来越少，想来他也住得不自在。”
林笙跟过去，山下的屋顶从树叶间露出来。沿着新修的道路，几栋楼一直建到山脚，路灯也顺着坡道往上延伸。
林笙取出旧图，展开一角。
老僧看见，目光在纸上停了停，没有伸手来接。
“你还留着这样的图啊。”
“有人拿给我看的。”
林笙望着图上的山路，又抬头看向脚边。再往前，是几处已经立好的施工标记。
老僧也朝那里看了一眼。
“山上要建健康乐园，明天就开工。往后，这里可热闹了。”
路旁立着建设预定地的牌子。林笙看了看图，纸上的山路正好经过这一带，再朝下，便连着旧村。
说完，他向众人告辞，慢慢沿山路走了。
老僧转身绕过树旁，僧衣下忽然露出一截蓬松的尾巴。
林笙的目光停了一下。等他再看，衣摆已经垂好，老人仍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身后的堀井正跟宗方说着井的事。林笙没有出声，目送那道身影走过弯道，才将图收回内袋。
宗方让大家先回总部，重新安排调查。
返回途中，一行人遇见记者在采访当地居民。
记者举着话筒，旁边几个人抢着说自己的见闻。有人才讲完青年被吸走了血，另一个便挤过来，比画妖怪头上的锅。
“它顶着锅出来的，我听说的就是这样！”
堀井刚要解释锅的用处，又有人追问会不会到家里来。宗方走到镜头前，抬手示意众人先听他说。
他说明，被发现的青年仍然活着，请大家别再传播未经证实的说法，并提醒当地居民，天黑后尽量留在家中，远离陌生的夜间面摊。
大古站在旁边，听着人群里的议论，忽然看向林笙。
“他就是想让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林笙望着他，等他往下说。
“一个见过奥比克的人回来，其他人就会相信传闻。他放走青年，是为了把恐惧留在镇上。”
新城皱起眉：“折腾这么久，就为了吓人？”
宗方朝已经散开的人群看了一眼。
“目前看，这就是它的目的。”
喇叭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刚才还围着记者的人纷纷转身，有人拉着孩子，有人连采访都顾不上，径直往家里赶。
队员们立刻循声去找。
奥比克却始终藏在那些狭小的暗处里。
堀井打开临街商店的一扇柜门，刚把手电探进去，笑声便从身后响了起来。林笙循声追到街边，证件照相机的帘子正晃着。
新城赶过去，伸手去拉帘子，里面忽然亮起闪光。
帘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喊，紧接着便没了动静。新城掀开帘子，凳子上已经空了，只有布帘还在他手里晃。
过了一会儿，机器吐出照片。
丽娜拿起来，林笙从旁边看见，画面里的奥比克正抬手挡住眼睛。脸都皱在一起，根本没有平时吓唬人的得意模样。
堀井看着那张照片，手电也放了下来。
“这么怕光，还跑出来折腾。”
林笙循着声音追到街尾，面摊已经不在那里。临街的窗帘后有人望着他，见他转过身，又急忙将帘子拉上。
他停了一会儿，没有再往那户人家靠近。
再回到车旁时，大古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明明怕亮，却连白天也要出来吓人。到底在急什么？”
宗方看完井的位置图，忽然将接收器放下。
“晚上它应该会带着那口锅。我们从井这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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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看向他。
“锅里的东西能到井里，反过来，也可以试一试。”
宗方指了指装备箱，让众人准备照明信号弹。
堀井蹲在车旁检查装备，将已经放到一边的井口位置图重新拿出来。林笙替他压住被风吹起的纸角，两人核对了回山的路线。
天色渐渐暗下来。
山下的商店早早落了卷帘门，人们催着亲人回家。林笙从街口经过时，上午还开着的几家店，已经没了灯光。
山路另一侧，奥比克抱着锅，停在能望见镇子的坡上。
他看了一会儿晚霞，低头跟锅里的影子说话。
“这天倒还跟以前一样。”
奥比克在坡上坐了一会儿，把锅放到身边。锅盖歪着，里面的影子探出来，跟他一起朝山下望。
锅盖动了动，里面传来影子的声音。
“明天挖土机就上来了，这座山也要变了。”
奥比克抬起手，朝山下指去。
那里早已看不见旧村的屋顶，他却仍照着记忆，找到了瞭望台和河流的位置。
他说到瞭望台，又停了一会儿。晚霞还在，山下的房屋却已经连成了另一副模样。
锅里的影子也没接话。
奥比克拍了拍锅沿，将它重新抱起来。
“就剩这一晚了，影子，咱们再去走一趟。”
夜里，胜利队来到井边。
宗方让众人围住井口，各自站稳位置。
林笙将手电搁到一旁，光束朝上，免得妨碍其他人瞄准。堀井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向宗方点头。
信号弹射进井里，亮光沿着井壁往下落，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抬头查看四周。片刻后，远处的山坡上蹿起一道光，火花越过树梢，在夜空中散开。
林笙猛地抬头。
大古也看见了，众人立刻沿山路赶过去。
路旁那块建设预定地的牌子又出现在手电光里。大古经过时停了停，林笙回头看他，他已经重新跟了上来。
接近高坡时，林笙先听到了奥比克的声音。
老人抱着锅站在坡边，正兴奋地招呼影子，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林笙走出树后，脚步慢了下来。
入夜前那些明亮的招牌已经熄灭。住户因为害怕，早早关门闭户，从这里望下去，只剩一片连着一片的黑暗。
奥比克听见脚步，转过头来。
手电光照到脸上，他偏头避了一下。看清是林笙，又立刻朝他招手。
“你来得正好，快过来！”
那口锅被他夹在臂弯里，腾出的手急急指向山下。
“以前的村子又回来了！”
林笙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大古跟上来，手电光扫过坡下的公路，又缓缓移开，最后只照着脚边的路。
“瞭望台就在那边，你们看见没有？”
奥比克往前探了探身，又指向另一处。
“河从那里过，对面是莲藕池。到了夏天，站在这里都能看见。”
他说得急，怕众人还没找到位置，便回头看了看他们。
林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白天他们就从那里经过。公路穿过旧河道，路边立着广告牌。此刻灯灭了，那些东西便一起藏进夜色里。
“上回给你看的，就是这里。”
奥比克认出林笙还在看，便挨近了一些，伸手替他指准方向。
“你得往那边看，再过去一点。对，就是那里。”
林笙的手伸进内袋，碰到了折好的游览图，却没有拿出来。
“我记得。”
他望着老人指向的地方。
“你那天说过，河的对面就是莲藕池。”
奥比克猛地转过脸来。
“对，你还记得！”
他笑着朝锅里喊了一声影子，仿佛连这也该让老伙计听见。
“等会儿，还有那边。”
奥比克回身继续指，怀里的锅跟着滑了一下。林笙伸手托住锅底，他才低头看了一眼。
“我拿着，我拿着。”
他重新抱稳，又催着林笙往山下看。
“顺着那条路走，就能进村。我每天推着车回来，都走那里。”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像是想让林笙先把这条路认清。
林笙看着那片黑暗，没有接话。
带他离开这里，找个清静的地方，把面摊重新摆起来，这些都还有办法。可老人正在给他们指回村的路，每一处拐弯都记得，连推车从哪边好走都舍不得略过。
林笙原本准备好的话，迟迟没能说出口。
大古站在旁边，朝老人走近了一步，灯光始终没有再抬起来。
“奥比克。”
老人回过头，脸上仍带着笑。
大古张了张嘴，视线落到他指着山下的那只手上，声音停住了。
“你也看见了吧？”
奥比克等着他的回答。
大古望向山下，再转过脸时，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林笙往前站了半步，将滑到锅沿外的盖子扶正。
奥比克低头看过来，这才留意到他们都没说话。
他抱紧锅，朝身后的队员望了望。
“先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林笙在坡边站定。
“今晚我不走，你慢慢说。”
奥比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终于又转回山下。
“那你记着，村口就在那边。”
他抬起手，将刚才指过的那条路，又给林笙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