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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英勇的修士，在那只手掌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被碾碎。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成了齑粉。
但没有人后退。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补上。
十个倒下了，百个冲上去。
百个倒下了，千个怒吼着向前冲锋。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只巨掌，冲向那裂开的苍穹，冲向那些他们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陈长生看到，那名白衣男子斩天，浑身浴血，手持长剑，缠斗在一起。
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那三尊神明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伤口。
但他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
他的左臂被齐肩斩断，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腹部被洞穿，鲜血像水一样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袍，也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但他依然在战斗。
他咬着牙，瞪着眼，一剑又一剑地挥砍着。
每一剑，都带着他不甘的怒吼。
每一剑，都带着他对命运的抗争。
终于，他一剑斩下了一尊神明的头颅。
那尊神明的躯体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他又一剑刺穿了第二尊神明的心脏。
但第三尊神明，趁着他力竭的瞬间，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依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不肯松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那裂开的苍穹。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们……可以杀死我……但你们……杀不死……千千万万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但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柄剑。
死不瞑目。
幻象到这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陈长生看到，那柄长剑在主人死后，发出了一声悲鸣，剑身自行断裂，一半插在主人的尸体旁，另一半飞射而出，落在了远方。
他看到，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用同伴的白骨，堆砌起了一座祭坛，将那半截断剑供奉在上面。
他们跪在祭坛前，用尽最后的力量，设下了一道禁制，将这片战场封印起来，不让那些“神明”的残余力量亵渎同伴的英灵。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白骨，与祭坛融为一体。
他们用自己的尸骨，守护着这柄断剑，等待着有一天，有人能来到这里，继承这份意志。
幻象的最后，那名白衣男子的虚影再次出现。
他站在陈长生面前，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清晰地传入陈长生的识海中——
“后来者，勿要重蹈吾辈覆辙。真正的敌人，不在界内，而在界外。”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幻象退去，陈长生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依然站在白骨祭坛的顶端，手依然碰着那柄断剑的剑柄。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壮、愤怒、敬佩、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涌，让他久久不能平息。
他缓缓收回手，低下头，看着那柄布满裂纹的断剑。
剑身上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恢复了之前的黯淡模样。
陈长生在祭坛顶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真正的敌人，不在界内，而在界外。”
他之前一直在想，那些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收割这个世界？他们来自哪里？
现在他明白了。
那些“神明”，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是来自界外的存在。
陈长生睁开眼，目光变得清明。
陈长生站起身，再次看向那柄断剑。
“前辈，”他低声道，“您的意志，我收到了，您的剑，我会带走，您的遗志，我会继承。”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剑柄。
这一次，断剑没有再抗拒。
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陈长生的话。
陈长生用力一提，将断剑从白骨中拔了出来。
断剑入手沉重，剑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虽然已经断裂，虽然已经布满伤痕，但它依然锋锐，依然蕴含着力量。
陈长生将断剑横在身前，仔细端详着。
“紫电，”他在识海中问道，“你能看出这柄剑的来历吗？”
紫电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主人，这柄剑的材料，我从未见过，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矿石，它……更像是来自界外的东西。”
界外……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问，将断剑收入空间，然后转身，沿着白骨阶梯，一步步走下祭坛。
当他走出迷魂谷的范围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白骨祭坛，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雾气笼罩的山谷中。
陈长生对着祭坛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离开迷魂谷后，陈长生在马背上沉默了很久。
那场幻象带给他的震撼，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远。
他亲眼见证了上一次反抗的终局，亲眼看到那些比他强大千百倍的修士，是如何像稻草一样被收割，亲眼看到那位名叫斩天的强者，是如何在斩杀三尊神明后力竭而亡。
他摸向空间里的那半截断剑，剑身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位白衣男子握剑时的温度。
“主人，你在想什么？”紫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我在想，”陈长生缓缓开口，“如果连斩天前辈那样的人物都失败了，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紫电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正经地回答：“因为你还活着，而他们已经死了，活着，就有机会。”
陈长生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紫电说得对。
活着就有机会，而那些倒在迷魂谷的先辈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不能让他们白白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长生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单纯地躲避追杀和寻找遗迹，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界外”的信息。
他发现，中土神州的许多古老宗门，在其创立的祖训中，都隐含着“守护界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