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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真相，发现了这个世界被圈养的真相。
他试图警告世人，却被视为疯子，被驱逐，被遗忘。
最终，他孤独地死在了这座冰冷的观星台里，只有这本笔记，陪伴着他。
陈长生翻到笔记的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更加潦草，甚至有些扭曲，仿佛书写者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那些‘种子’降落时的景象，那不是天赐。”
“……那些‘基石’……那些被称为‘长生者’的存在……他们不是守护者，他们是……营养！是这个世界用来供养那些‘收割者’的养分！”
“……当‘收割期’来临，所有‘基石’都会被激活，他们体内的力量会被那些‘脉络’抽取，用来维持界壁的稳定，用来滋养那些更高维度的存在……”
“……而我们……我们这些普通修士，这些凡人……我们只是……土壤……”
“……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养分……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观星师……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末日降临的……蝼蚁……”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没有写完，只有一道长长的、仿佛用指甲划出的凌乱痕迹。
陈长生合上笔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句冰冷的话语——
“基石……是养分……”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长生者会拥有悠久的寿元和强大的恢复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
这本笔记，比任何功法、任何法宝，都更加珍贵。
他转身，目光扫过石室墙壁上那些蜂巢一样的晶格。
他能感觉到，这些晶格，虽然已经失效，但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阵法构造。
如果能参透其中的原理，或许能找到破解“收割”机制的方法。
他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先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他需要恢复精力，需要消化今天得到的这些信息。
在这座被冰封的观星台深处，在这位上古观星师的遗骸旁，陈长生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他并不后悔。
与其做一头懵懂无知、被圈养到死的猪猡，他宁愿做一只清醒的、哪怕只能挣扎片刻的飞蛾。
至少，他曾奋力扑向过光明。
调息完毕，陈长生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一块六边形晶格上。
他的神识，顺着晶格内那些复杂的符文纹路，缓缓探入。
陈长生收回指尖，那些蜂巢晶格的符文纹路太过深奥，短时间内难以参透。
他不再留恋，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走出暗门，回到上层穹顶空间时，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带上了一层昏黄。
他在观星台内待了整整一天。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晶体观测平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遗迹。
外面，暴风雪早就已经停歇，天空澄澈如洗，夕阳的余晖洒在冰原上，将万年玄冰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陈长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遗迹入口处的一块冰岩上坐了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炉子，又取出一壶清水和一些茶叶，慢悠悠地煮起茶来。
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倒了一杯，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
热茶入腹，驱散了体内的寒气，也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那本观星师的笔记，那些关于“基石”和“养分”的记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
他需要行动，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喝完一壶茶，他收起炉具，站起身，辨明方向，朝着南方走去。
他打算先离开这片极北冰原，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返程的路，比来时稍微轻松了一些。
毕竟已经走过一遍，对沿途的地形和危险区域，都有了大概的了解。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这片冰原上，随时都可能出现新的变故。
走了大约两天，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冰谷地带。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声。
他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翻过一座冰丘，他看到下方的冰谷中，一支/由十几辆大型雪橇组成的商队，正被一群浑身覆盖着冰蓝色鳞甲、形似蜥蜴、却长着三颗头颅的妖兽围攻。
那些妖兽，每一头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数量足有二三十头，口中喷吐着极寒的冻气，爪牙锋利，行动敏捷。
商队的护卫们，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虽然拼死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已经有数人受伤倒地，雪地上染红了一片。
一辆雪橇被妖兽掀翻，货物散落一地，几个凡人车夫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雪橇下面。
商队领队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修为在金丹中期。
正挥舞着一柄泛着火光的大刀，与一头三头蜥蜴的头领缠斗在一起，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眼看商队就要支撑不住。
陈长生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战场上空。
他没有祭出裂冰剑，只是抬手，对着下方那群三头蜥蜴，虚空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弥漫开来。
那二三十头正在疯狂进攻的三头蜥蜴，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原地，连口中的冻气都喷不出来了。
它们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陈长生并指，虚空一划。
一道纤细的、近乎透明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掠过那群三头蜥蜴的脖颈。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
那二三十头金丹初期的三头蜥蜴，头颅齐刷刷地断裂，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击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