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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想帮忙按猪来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今柚就被爷爷叫起来了。
“妹头,起来烧火了。”
她迷迷糊糊从被窝里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
外面天还是黑的,院子里已经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她套上外套,趿拉着棉拖鞋出了房门,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11月份开始有点冷了,风从脖子往里窜。
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铁锅,锅底塞着柴火。
大伯已经在旁边磨刀了,磨刀石发出霍霍的声响。
其实她不太喜欢听这声音。
周洲也被叫起来了,缩着脖子蹲在灶台旁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火点了没有?”大伯头也没抬。
“点了。”沈今柚蹲下来看了看灶膛,火苗已经窜起来了,添了两根柴进去。
周洲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眼睛睁不开:“姐,杀猪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早点弄完早点吃肉。”
“那猪呢?”
“在后院呢。”
“我能去看看吗?”
“你别去了,看了就不想吃了。”
周洲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后院传来一阵动静,几个帮忙的邻居把猪赶了出来。
周洲到底没忍住,跑到后院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脸色有点复杂。
“怎么了?”沈今柚问。
“它叫得挺惨的。”
“所以你一会儿还吃吗?”
周洲犹豫了一下:“吃。”香的咧。
大伯和几个邻居把猪抬到院子中间的案板上,沈今柚把脸别过去没看,往灶膛里又添了两根柴。
周洲蹲在旁边,一开始还偷瞄两眼,后来就不看了,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过了一会儿,大伯喊了一声:“妹头,火烧大点,要烫猪了。”
沈今柚赶紧往灶里塞柴,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烫完猪,刮毛,开膛,分肉。
大伯和邻居们忙了一上午,沈今柚就负责烧火,中间添了几回柴。
在灶旁暖烘烘的。
周洲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来被大伯叫去帮忙递东西,跑前跑后,倒也干得挺起劲。
太阳出来了,院子里飘着一股炖肉的香味。
奶奶和大伯母在厨房里忙活,把刚杀好的猪肉切块,炖了一大锅。
沈今柚添了最后一根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什么时候能吃?”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快了,再等一会儿。”
周洲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出锅的肉,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姐,奶奶让我给你拿的。”
沈今柚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又咬了一口。
下午,大伯把大部分猪肉腌了,挂在屋檐下面。
剩下的留了一部分给自家吃,一部分分给了帮忙的邻居。
沈今柚蹲在旁边看大伯切肉,忽然问了一句:“大伯,明年还杀吗?”
“杀,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家里养的猪就是给你们吃的。”
“那我明年还来烧火。”
大伯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行,明年还让你烧。”
中午的时候,院子里支起了一张大圆桌,帮忙的邻居都留下来吃饭。
桌上摆了一大盆炖肉、还有梅菜扣肉,排骨、猪血旺,还有几个炒菜。
沈今柚坐在桌边,夹了一块炖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了眯眼:“比外面买的好吃。”
周洲在旁边已经吃上了,腮帮子鼓鼓的,没空说话。
爷爷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这一桌子人,说了句:“热闹。”
奶奶在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吧。”
院子里灯火通明,灶台上还温着一锅汤。
远处的村子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狗叫。
沈今柚坐在桌边,听着大人们聊天,周洲在旁边跟她抢最后一块排骨。
她伸手拍了一下周洲的手,把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咬了一口。
得意的看着他。
周洲瘪了瘪嘴,转头去夹别的菜了。
沈今柚正夹着那块排骨啃,周洲从院子那头跑过来,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孩,都是村里邻居家的,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带着一种做贼心虚又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眼熟的表情,这不是她要干坏事的时候的表情吗?
周洲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姐,你喝过酒吗?”
沈今柚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
她也想试试来着,不敢。
“我弄了点。”周洲往身后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孩让开半步,露出后面一个小孩怀里抱着的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红色的液体,看着像大人喝的果子酒。
“哪来的?”
“大伯他们那桌,我趁他们说话的时候顺过来的。”周洲的语气带着一点得意:“就尝一点点,不会醉的。”
他们学了一个词叫借酒消愁,他很好奇真的有用吗?
沈今柚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周洲身后那几个小孩,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全在等她点头。
她其实有点心动。
那些大人在桌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喝完了还聊得特别起劲,跟她们小孩喝可乐一个架势。
她把排骨啃完,骨头扔在桌上,拍了拍手:“就一点点,一人一口,不能多。”
周洲猛点头,把瓶子接过来,拧开盖子,先递给沈今柚。
沈今柚接过去,凑到瓶口闻了一下,有一股甜味,混着一点酒气,用塑料杯倒了一点。
她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品,咽下去了。
有点苦,但还行。
“怎么样?”周洲问。
“还行,苦。”
周洲自己也倒了一点到一次性塑料杯那里抿了一口,然后传给后面那几个小孩让他们也倒一点,一人一小口。
瓶子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下去了一截。
“有点苦。”一个小孩说。
“加点雪碧。”另一个小孩出主意。
周洲又跑了一趟,从厨房那边偷了一瓶雪碧出来,拧开盖子兑进酒瓶里,晃了晃,又传了一圈。
这回喝着甜多了,酒味淡了不少,跟饮料差不多。
几个人蹲在院子角落的墙根底下,你一口我一口,传了两圈。
沈今柚又喝了两口,觉得脸有点热,但没太在意。
周洲喝得比她还多,脸红扑扑的,蹲在那儿傻笑。
等大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了。
奶奶从厨房出来找人,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最后在客厅沙发上找到了他们几个。
沈今柚半靠在沙发扶手上,周洲歪在她旁边,剩下的几个小孩横七竖八地挤在另一头,全睡着了。
桌上还摆着那个兑了雪碧的酒瓶,瓶子已经快空了。
奶奶站在沙发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他大伯!过来看看你家这几个!”
大伯和孩子们的爸妈都跑过来了,一看沙发上的阵仗,大伯骂了一句,把周洲从沙发上拎起来,周洲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没醉,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沈今柚的爷爷奶奶一边骂一边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往房间送。
奶奶嘴里念叨着:“才多大就学大人喝酒,回头醒了看我不收拾你。”
爷爷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那几个,都送回去,跟他们家里说一声。”
几个小孩被各自的家长领回去了,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骂声。
周洲被大伯扛回房间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就喝了一点点……”
大伯把他扔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沈今柚被奶奶送进房间,往床上一放,奶奶帮她把鞋脱了,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