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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土地在一点一点地变干净,那些之前被魔气浸得发黑的地面渐渐透出了本来该有的颜色。
虽然还是灰褐色的、没什么生机,但那种被压制的窒息感确实在消退。
所有人眼睛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那种原本快被磨干净的光,正在慢慢地重新亮起来。
卫地利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得见那些修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看得见他们在拼杀时眼神里的东西从疲惫变成坚决。
那些顶级宗门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攀比和算计、谁高谁低谁压谁一头的小心思,现在全都不见了。
在魔族面前,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卫地利带着两宗修士一路横推,终于推进到了揽星圣域的核心腹地——揽星仙宗的旧址!
中途遇到过几头渡圣级的魔族,有两宗长老联手出击,很快就解决掉了,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从头到尾没有再碰到过准圣级别的对手,整段路程推进得比预想中顺利很多。
卫地利一直有和其他的准圣保持联系,把消息实时同步给李廷昭和华芨。
“各条战线都很顺利,魔患可控,裂隙也在补。我们只要稳住阵脚、按部就班,等天枢真人出手封了那座域外大阵,东极道域就算彻底稳了。”
两位长老相视点头,身后听到这番话的修士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当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废墟上时,那口气又堵了回去。
揽星仙宗的旧址就在眼前。
昔日威震东极的顶级宗门,如今只剩焦黑的断壁和碎裂的基石,连一座完整的殿墙都找不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废墟上空那上百道黑沉沉的空间裂缝,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天幕上,像一张张没合上的嘴,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魔物。
“全员结阵!肃清此地所有魔寇!”
卫地利巨斧前指,声如惊雷。
修士们列阵冲锋,与涌出的魔兵激战在一起。
这批魔物的凶悍程度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出一截,个个悍不畏死,疯狂反扑。
卫地利在半空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裂缝的排布太整齐了,间距近乎一致,方向也高度对称,一点也不像是自然崩裂出来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摆出来的阵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正中那道最大的裂缝忽然一胀。
一只覆盖着甲壳的巨钳从裂隙深处探了出来,钳尖扣着裂缝边缘。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顺着那只钳子的方向扩散开来,下方的喊杀声都顿了一瞬。
卫地利紧盯着那道裂缝:“终于肯出来了!”
半个月不见准圣魔族的踪影,不是跑光了,是在这儿等着呢!
下一秒,那只巨钳猛地发力一撬。
主裂隙像被撑破的布帛一样急剧扩大,周围上百道小裂缝同时被卷入其中。
扭曲、坍缩、融合,最终凝成一道千丈宽阔的巨型裂口,像一扇被强行推开的门。
一头巨大的魔物从门里跨了出来。
形似巨蝎,通体覆盖黝黑的甲壳,脊背上一排尖锐的倒刺从头顶一路延伸到尾尖,粗壮的蝎尾高高翘起,尾尖泛着幽绿的寒光。
六对覆满鳞甲的步足落地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一双猩红的复眼缓缓扫过全场,像在数地上还有多少活物。
下方的修士们明显乱了。
有人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武器,但指节都是白的。
那股威压不是靠意志能顶住的。
“准圣……是准圣级的魔物……”
“这气息和之前那些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我有点站不住了……”
慌乱声很大,可很快有人稳住了神:“慌什么!卫长老在这儿呢!”
“没错!有卫峰主坐镇,来多少都是送!”
“我赌这头魔头撑不过十招!”
众人稍稍定了神,齐齐抬头望向半空。
那头巨型魔蝎落地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六对步足收紧,尾尖的幽绿寒光闪了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片魔域空旷得不像话,本该有二十多尊同族准圣的气息,可它一个都没找到。
它转动硕大的头颅扫了一圈,复眼里透出一丝困惑。
也就在它愣神的那一瞬——
唰!
一道血色斧光划破长空,快得像凭空出现。
魔蝎甚至没有时间催动防御,那只巨大的蝎钳就已经脱离躯干,在半空中打着旋翻出去。
断口处喷涌出浓稠的黑血,卫地利没有停顿,连劈数斧!
道道斧罡炸开,甲壳碎裂、血肉翻卷,庞大的魔躯被绞碎,化作黑雾散去。
他收斧,低头扫了一眼消散的残骸:“区区杂碎!”
下方修士们愣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可卫地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始终锁着那道千丈裂隙。
他的眉头拧着,比刚才更紧。
魔蝎陨落的瞬间,似乎有一道隐蔽的波动从他尸体消失的方向传进了裂隙深处,速度太快,快到他没来得及截断。
战局推进得很快,整片废墟上的残余魔物基本被清剿干净。
李廷昭和华芨指挥所有阵法师围住那道千丈裂隙,开始着手修复。
阵盘铺下去,金光试图锁住裂口,可裂隙深处不断涌出浓稠魔气,像一层层黑油反复倒上来,把灵光从头浇灭。
灵石消耗快得吓人,一箱接一箱地搬上去,肉眼可见地见底。
卫地利悬浮在裂隙正上方警惕着。
这次修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千丈巨缝一寸一寸地收窄,九百丈、八百丈、五百丈、两百丈……
这段时间里没有魔族从裂隙里冒出来,连一点异样的波动都没有。
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终于开始松动了。
到后来,连值守的阵法师都开始有闲心说笑了。
一个年轻人咧嘴打趣:“看样子魔族是真怕了,连门都不敢出了。”
“怕也正常,准圣都死的那么快,谁还敢来送死?”
笑声在裂隙边散开,气氛松弛下来。
巨型裂隙已经收缩到只剩不到十丈宽,像一条随时可以合拢的口子。
连华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那最后一道缝隙说了一句:“快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最后十丈裂隙的边缘,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正贴着内壁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