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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斧落下去的时候,魔影接得都越来越吃力,而卫地利自己越打越顺。
尤其是魔影虽有巅峰修为,可旁边的时序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它每一次试图反击,余光扫到那道白衣,动作就会慢上半拍。
半个时辰,一人一魔在高空和地面之间反复对撞。
斧光与利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余波。
卫地利没有停过,甚至连喘息的间隙都压得很短。
那魔影一开始还能勉强接住几斧,到后来每接一斧都要后退几步,再退几步,从废墟中央一直被打到废墟边缘。
元辟斧的金光越来越亮,魔影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最后一斧结结实实地劈在它胸口,漆黑的甲壳裂开一道大口子!
暗色的血从裂缝中涌出来,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几座残存的山脊。
卫地利乘胜追击!
斧光层层叠叠地压下去,魔影在坑底翻滚、嘶吼、挣扎,但每一次试图起身就被下一斧重新按回去。
“哗啦啦……”
甲壳碎裂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像一连串被踩碎的冰面。
卫地利收住了最后一斧,斧刃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蜷缩在坑底的残躯,伸手把它从碎石里拎起来,像拎一只被打断脊背的野狗。
“宗主!”
卫地利拖着那团东西走回战场中央的时候,时序正指挥两宗修士分区清剿残余魔物。
空间裂隙被封住,地面的血迹被新生灵光覆盖,整片废墟正在从黑色变回灰白色。
“宗主,魔物擒回来了!”卫地利把那团东西丢在地上。
时序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拔剑,金光一闪,干净利落。
那团东西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切断。
卫地利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具正在消散的残骸,愣了一瞬。
不是要留活口吗?
他忙活了半天,把活口拎回来,然后时序一剑就给结束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此一举?”时序问。
卫地利实诚的点头:“是……有一点。”
“你知道魔物是怎么来的吗?”
卫地利摇头。
“我以为你们知道……”
时序叹了口气,指向剑身上那道正在缓缓流转的阵纹:“我这一剑,不是杀他,是炼他。”
卫地利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道阵纹正在散发着极淡的光,像是某种已经完成的工作在收尾。
见他还是满脸疑惑,时序又问:“你知不知道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我在幻境里被困了不知道多久,反复厮杀、反复看着天地崩塌,看着天道一点一点变弱、变空、变薄,像一层被反复掀开的皮。”
他把自己在幻境里的经历尽量说清楚,但也没有讲得太细。
毕竟那种轮回式的折磨,说多了也像是在重复同一件事。
他只是把关键的逻辑点出来。
每杀一头魔物,天地就暗一分,天道就弱一层;等到把所有魔物杀干净,幻境才破。
“你猜最后我是怎么醒的?”时序又问。
卫地利想了一下:“您把幻境里的魔物全部净化干净了?”
“没错。”时序点头。
“所以我有一个猜测,魔物和天道之间是连着的。杀一头魔物,天道就弱一分;反过来,如果把魔元转化成灵力,那部分被抽走的东西就能补回去!”
“刚才我那一剑,目的不在杀他,在于用净化阵法把他体内的魔元转成灵气,还回这片天地里。”
卫地利站在废墟上,想了想这段话的分量。
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时序没有催他,只是把剑身上的阵纹转了个角度,让那道微光正对着卫地利的视线。
“那之前让我受伤的那股力量,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卫地利问。
时序说:“你先说说那是什么感觉。”
卫地利回想了一下:“当时我正压着那头魔影打,裂隙在华芨他们手里封到最后一层。”
“就在裂隙彻底合上的那一刻,地底突然传出一阵波动!范围很窄,像是只针对我和那头魔影的。”
“我注意力被那一瞬间扯偏了,魔影就是趁那时候给了我一爪。”
“地底。”时序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同一个词:“灵脉!”
卫地利笑了一声,拱手:“宗主反应快。”
时序摆了摆手:“少来这套。”
他往前走了几步,踩了踩脚下的碎石和灰土:“揽星仙宗是整座魔域大阵的核心节点,阵眼大概率就埋在灵脉最深处。”
“灵脉出现波动,说明阵眼本身出了问题,可能是松动,可能是破损,也可能是有人在动它。”
“那就下去看看!”卫地利没有犹豫,拎着元辟斧,跟着时序朝地下落去。
地底的景象比想象中要规整得多。
无数细密的灵脉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像根系一样汇聚到一条巨大的主干上。
那些支脉纵横交错,分布得极为均匀,几乎可以看出布置者留下的手笔。
可惜的是,每一条灵脉都是干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汁液。
主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的时候有轻微的碎响。
卫地利看了一圈:“这灵脉的格局,光是这个主干脉络的走向,就比很多一级宗门的灵脉系统要复杂得多。不愧是东极道域的顶级宗门。”
时序也扫了一遍:“确实不差。”
他的目光在那些支脉的断口上多停了几息,像是在看那些裂痕是自然干涸还是被外力扯断的。
卫地利在旁边补了一句:“宗主,这儿没外人,就别端着了吧。”
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其实一般,跟咱们青云宗山底下的灵脉比起来差远了。只不过被魔阵耗干了,不然勉强够用。”
两个人笑过之后,目光又回到灵脉上。
时序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那条主干上的裂纹分布,指腹按了一下边缘。
“这条灵脉品级不低,如果不是被魔阵榨干了,足够撑起一个顶级宗门数万年。”
“现在的问题是,阵眼就在灵脉尽头,而灵脉已经干枯了,阵眼的运转方式就必须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