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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江南漕运私税,截留地方结余库银,全数用于赈灾;即刻派员南下,彻查历任贪腐官吏,上至知府通判,下至县衙小吏,但凡涉贪者一律革职查抄,绝不姑息。
说得轻松,却是经年布局才能一朝起势的成果。两人早商议妥当,卡着时间才能把功绩算在岑再华头上。
朝野众人惊愕之下,逐渐收敛了些轻视。
后又有京畿兵马粮饷调度一事,却是突发,莫说没有先前准备,连回去同龙榻上装昏迷的那个商量一二都不能。。
边军换防、京营整肃之际,户部与兵部因粮饷配比争执不下,扯皮多日毫无进展,险些耽误军备调度。
追责下去,两部互相推诿,许是从前怕皇帝问责、如今却不多怕皇后,竟把难题推至御前,求到皇后面前调停。
好在类似的事,岑再华曾在屏风后头听过多回。纵背后出了一身汗,面上还是稳住了镇定神色。
学着记忆里顾清湛的模样,她裁去些往年冗余虚耗的款项,补足了边军,又摆起肃色,严令二部各司其职、限时办结,逾期者重责不贷。
干净利落,公允妥当,绝不是无知妇人能临场作出的处置。
此事过后,朝堂观望之风才算真的消散。
暗自腹诽的老臣渐敛了言语间的不屑,更不敢再心存试探。如此俯首听命,政令下达,六部通行,再无半分拖沓敷衍。
私底下也不由暗叹:难道陛下一意孤行、破格立她为后、临终托政,竟不是因情爱昏聩,而是慧眼识人,早知她有匡扶社稷之才么?
大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宫中传来喜讯,昏迷多日的皇帝终于转醒,性命暂且无忧。
只是刺客刃上余毒未清,伤及心肺根本,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心休养百日以上,绝不可劳神费思、久坐理政,否则伤及根本,恐留终身顽疾,再难长寿。
顾清湛听闻此言,很是惜命,加之得知这半月朝堂安稳、民生安定,甚至积弊肃清、百官归心,于是大手一挥——
朕身体未愈,暂不能独理万机;皇后贤明睿智,理政有方,深得臣心民心。
既如此,便自即日起,帝后同御朝会,共决朝政,二圣临朝,共治天下。
自然有人反对:“皇后理政乃一时权宜之计,岂能长久如此?”
顾清湛此时便会顶着苍白虚弱的一张脸,沉声问:“你是见不得朕长命百岁么?”
宗室旧族亦接连上书抗辩,搬出古制祖训,几番阻挠,然而朝政在岑再华手里平稳流转,顾清湛强撑病体,重显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凌厉手段。
君臣几番拉锯,反对之声终于平息大半。日子久了,竟也渐渐成了定例。
金銮殿上一左一右,两座高低、大小、样式无一不同的鎏金龙椅,并排摆着,永远坐着两个人。
出身低微也好,再嫁无嗣也罢,亦或是女子干政、礼制不合一类闲言,逐渐远得如同上辈子发生的事。
天下自此有了二圣。
帝后同心,共治山河,终成后世永世流传的佳话。
从前那些不为人知的旧事,便被永远尘封在蓬莱殿香炉的烟灰里——
那日胆大包天、至今未能寻获的刺客,正是皇帝顾清湛本人。
“遇刺”时,岑再华守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当真要亲自挨上一刀么?就不能假装受伤、蒙混过去?”
“瞒不过人,”顾清湛摇摇头,“放心,我控制着力道,绝不会伤及性命。”
“如此也算没骗他们——上回性命垂危,却只说有些外伤;这次只出点血,却要装昏迷不醒——这不就扯平了?”
“哪有这样算的?”岑再华笑他,“成日里拿性命当儿戏,仔细你背上留了两道疤,我看着不顺眼,另寻别的年轻后生去。”
“我不年轻么?”顾清湛捉着她问,“快说清楚,谁是年轻后生?你把年轻后生藏在哪里了?”
又要她起誓:“你快说,绝不趁我装作昏迷不醒之际,为自己寻些新鲜男人解闷。更不许假借理政之便,亲自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