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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九叔还是把陈玄一从雷法堂带走了。
符箓堂那名长老虽然想当场把人领回去。
九叔一句“今天先去藏经阁”。
对方也没办法。
毕竟掌门已经开了权限。
陈玄一如今最需要的确实属于补全基础。
藏经阁就在祖师殿后方。
整座阁楼一共五层。
外观看起来并不特别宏伟。
里面却比想象中大得多。
一排排木架从门口延伸进去。
道经、符谱、阵书、斋醮科仪、风水堪舆、炼尸镇鬼、雷法请神，各类典籍分门别类摆放。
很多书一看就有不少年头。
陈玄一刚进门。
闻到最多的就是纸张、木架、香火混在一起的气味。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是一名身材瘦小的老道。
道号玄松。
九叔领人进来时。
玄松长老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书。
“师叔。”
九叔行礼。
玄松长老抬了抬眼皮。
“来了?”
目光越过九叔。
很快停在陈玄一身上。
“就是他?”
九叔点头。
“玄一。”
陈玄一上前。
“见过玄松长老。”
玄松长老将书扣在桌面。
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听说昨天祖师殿法器全响了。”
“今天雷法堂石壁也全亮了。”
九叔神情微妙。
消息传得是真快。
陈玄一回应道:“弟子只是试了试。”
玄松长老点头。
“藏经阁里别试。”
“这里全是书。”
陈玄一认真道:“弟子知道。”
玄松长老这才满意。
他从桌下拿出一枚木牌。
扔给陈玄一。
“前四层都能看。”
“第五层现在不适合你。”
“借出去的书一次最多三本。”
“残本、孤本不准带走。”
“看不懂就放回原位。”
“别瞎练。”
几句话交代得很清楚。
陈玄一收好木牌。
“明白。”
九叔原本准备跟着。
玄松长老却看他一眼。
“凤娇，你跟进去干什么?”
九叔说道:“我帮玄一挑几本基础典籍。”
玄松长老皱眉。
“他自己不会挑?”
九叔一时语塞。
陈玄一笑道:“师父，我先自己看看。”
九叔也没坚持。
“有不懂的就来问。”
“别看见什么都练。”
陈玄一点头。
随后正式进入第一层。
第一排就是最基础的道门经文。
《清静经》《度人经》《上清大洞真经摘录》之类。
这些东西九叔以前已经让他读过不少。
陈玄一没有直接略过。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基础行炁法。
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上清祖师印安静在眉心。
没有主动催动。
陈玄一先按照自己的速度往下看。
最开始几页讲的是人体经脉。
后面则是基本吐纳、法力搬运。
内容并不深。
可很多细节。
正好补上他以前没有系统学过的部分。
雷种如何跟丹田法力共存。
五雷印每次使用以后为什么经脉会有轻微发胀。
离火真炁为什么更适合走另外两条经脉。
这些以前都靠感悟自然使用。
如今对应到体系化知识。
很多地方顿时清晰。
陈玄一看得越来越认真。
九叔原本还在外面跟玄松长老喝茶。
过了大半个时辰。
忍不住进来看了一眼。
陈玄一还坐在那里。
书已经换成第二本。
九叔走近。
“第一本看完了?”
陈玄一点头。
“看完了。”
九叔问道:“看懂多少?”
陈玄一想了想。
“大部分能懂。”
“有两处法力回转的位置，我不太确定。”
九叔眼里露出满意。
这才正常。
若是什么书拿起来看一遍就全懂。
九叔反而得怀疑自己这个徒弟到底还是不是人。
“哪两处?”
陈玄一把第一本书翻开。
指向里面两段。
九叔低头看完。
当场给他解释。
“这里讲的是普通行炁。”
“你体内雷种刚猛，不能完全照搬。”
“每次法力过膻中以后，先压半息，再入手少阳。”
“否则雷炁连续走经，容易让经脉发热。”
陈玄一立即明白。
“难怪我最近练五雷印，右臂偶尔会有胀感。”
九叔点头。
“法术用得快。”
“基础跟不上就会这样。”
他说完又看陈玄一手里的第二本。
“这本讲步法?”
“嗯。”
陈玄一道:“之前跟四目师叔切磋的时候，我近身身法吃亏。”
九叔嘴角微微扬起。
记得自己的短板。
还知道主动补。
这点很好。
“慢慢看。”
“步法这种东西光看不行。”
“回去为师再陪你练。”
陈玄一点头。
九叔没有继续打扰。
重新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玄一看完步法。
又去符箓区。
阵法区。
请神区。
最开始。
周围还有几名年轻弟子在看书。
有人偶尔抬头观察他。
慢慢的。
那些人发现陈玄一根本没有做出什么“一看就会”的夸张事情。
他也会停下来思考。
也会翻前一页重新看。
遇到实在不明白的地方。
还会用纸记下来。
可问题在于。
他的理解速度依旧太快。
一个下午。
普通弟子能认真吃透一本典籍。
已经算很勤奋。
陈玄一看得最慢的那一本。
也只用了一个时辰出头。
而且他不属于走马观花。
有人好奇过去聊两句。
陈玄一真能讲清里面主要内容。
到了下午。
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
“陈师弟。”
陈玄一从阵法书里抬头。
“怎么了?”
那人指了指旁边已经放回去的几本书。
“这些你都看完了?”
陈玄一点头。
“基本看完了。”
年轻弟子嘴角轻轻抽动。
“你上午才来吧?”
“嗯。”
“你以前看过?”
“没有。”
那人沉默几息。
最后朝陈玄一拱了拱手。
“打扰了。”
然后回到自己座位。
低头继续看那本已经啃了两天的《三才符阵》。
看得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陈玄一也没多想。
继续翻书。
傍晚之前。
玄松长老终于从柜台后站起来。
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大半天。
最开始。
他也以为陈玄一只是翻得快。
后来亲自问过几个问题。
这小子确实看进去了。
而且最厉害的地方在于。
陈玄一会主动把新看到的内容，跟自己已有法术联系起来。
雷法讲法力爆发。
他想到怎么降低五雷印损耗。
符箓讲载炁。
他想到离火、雷炁能不能同时入符。
阵法讲气机节点。
他又想到阴阳法眼可以如何辅助找阵眼。
这样看书。
自然比单纯背法诀效率高得多。
玄松长老走过来。
“第一层看得差不多了?”
陈玄一摇头。
“还差很多。”
玄松长老眼里多出一丝满意。
至少没因为理解快就觉得什么都学会了。
“你今天重点想看什么?”
陈玄一回答道:“雷法、符箓、步法。”
“阵法也想补一些。”
玄松长老点点头。
“跟我来。”
陈玄一微微一愣。
“去哪?”
玄松长老已经往楼梯走。
“第三层。”
附近几个正在看书的弟子同时抬头。
一名年轻道人下意识说道:“长老，陈师弟才第一天进藏经阁。”
玄松长老回头。
“木牌给的是前四层权限。”
“老夫带他上三层有问题?”
年轻弟子赶紧摇头。
“没问题。”
玄松长老继续上楼。
陈玄一跟在后面。
第三层书架明显比第一层少。
书却更加古旧。
很多还放在单独木盒里。
玄松长老没有让陈玄一乱翻。
径直走到最里侧。
打开一个灰尘不多的木柜。
从里面取出一卷古旧黄布。
“这个。”
陈玄一接过。
黄布展开。
上面写着大量符文、行炁路线。
最明显的。
是一道被雷纹、火纹共同包裹的符箓结构。
只是中间缺了很大一段。
甚至连符胆都不完整。
陈玄一眼神立即认真。
“雷火同符?”
玄松长老挑眉。
“看出来了?”
陈玄一点头。
“前半段以雷为主。”
“后半段又像火法载炁。”
“只是中间接不上。”
玄松长老轻轻抚须。
“几十年前，从一个前辈洞府里找到的残卷。”
“原本应该属于某种雷火合炼符法。”
“残得太厉害。”
“总坛研究过很久。”
“没人补全。”
玄松长老看了陈玄一一眼。
“你现在刚好雷火都修。”
“别急着补。”
“先看。”
“看看能不能对你自己的雷火符有点启发。”
陈玄一点头。
视线已经重新落在黄布上。
雷走外纹。
火入符胆。
中间那一段......
好像真的能换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