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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gratulations.”沉默了数秒，基利安道，语调古怪，又轻又重。
恭喜？
不，绝不是。
他深深注视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黑发男孩，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鲜血从手背的裂口渗出，绕过指尖，从指腹流下。
又湿又滑，像菲利克斯的泪水，在他心底烫出了一个伤口。
“你竟然抛弃了我两次！”终于，他忍不住像怨夫一样控诉，声音像纺织机上不断起伏拉长的丝线。
卢西恩神色冰冷，手指却不住握紧，将菲利克斯抱得更紧。
“够了！”控制不住打断他的话，卢西恩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菲从来没有承认过与你有关系，至始至终，跟他在一起的只有我！”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基利安。
菲利克斯也愣了一下，看着他轻颤的下颌，欲言又止。
“西恩，不要在说了……”他忍不住闭上眼摇头。
“我，比，你，更，早！”基利安一字一句道。
两句话交缠在一块，在这片空间扩散而开，回音一阵接着一阵。
“你说什么？”卢西恩下意识向菲利克斯看去，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难看极了。
一道深紫色的闪电刹那间闪过，大雨倾盆而下，紫黑色的光芒在云层里闪烁着，刺破了天际的宁静。
“我才是！比所有人都早！”基利安指着自己胸膛，不甘地怒吼，“你看着我，菲利克斯，十九年前你朝这里开了一枪，你转身就走，你抛弃我，也抛弃a城！菲利克斯，你说对吗？！”
菲利克斯怔怔看着他，他张了张嘴，还没有感觉到失重，就感觉到浑身散架般的痛苦。
在他那双明亮又悲伤的眼眸中，菲利克斯像扒光了衣服置于大庭广众下。
一切的一切，暴露无疑，犹如那青紫惊雷，在天际劈开一条缝，上帝睁开了祂明察秋毫的眼睛，将肮脏的俗世用水洗刷干净。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被迫停下，被卢西恩不可置信地拉住。
“是吗，菲？”
他还在期待着一个否定的答案。
菲利克斯呼吸颤着，鼻尖酸涩。
“是。”
但菲利克斯从来不由他。
简单一个字词将卢西恩炸得体无完肤，心跳失空，胸膛犹如破了一个洞。
他强撑着不倒下去，却已是强弩之末。
而菲利克斯却用那么贪婪又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基利安，描摹着他的每一寸轮廓、肌肉、呼吸的起伏。
熟悉与陌生的记忆融为一体，菲利克斯鼻尖一酸，眼泪无声流下。
他像一阵随时飘去的风，梦呓般的含糊呢喃，不欲惊扰归混。
“凯……凯哥？”
声音沙哑极了，吐字生涩得要命，却犹如一道惊雷劈过基利安的身体，他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失神了半秒。
他不是没听过菲利克斯这样叫他，但这一次却仿佛第一次，仿佛梦里的每一次，从现在一举回到了十九年前洇湿宁静的傍晚。
下一秒，意料之外的巨大恐慌笼罩了他。
菲能接受自己是凯吗？
他能接受自己死而复生吗？
他会后悔开枪吗？
他会痛恨自己毁掉了他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人生吗？
一连串疑问飞快冒了出来。
如果这一切都指向他所期盼的美好结局，那他又为什么流泪、为什么摇头、为什么用这样心碎而茫然的模样看着自己——
此时，基利安才悲哀地意识到二人之间的隔阂竟然比生死两隔还要深。
菲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拔枪，自己的逃跑，自己的爱恋。
而他也没有办法解释他的目的，他的伪装和他的境遇。
他的不甘，成了二人感情面目全非的注脚，难堪极了。
也许，十九年前的戛然而止就是二人最好的结局。
最后，基利安深深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他决然转身，在二人反应过来前，像一匹受伤的黑狼，从敞开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