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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放得很低。
“但她手指动了。”
沈眠眼眶红了一下。
她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糖水，喝了最后一口。
凉的。
但她的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沈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麦。
沈听澜靠在墙上，没踹椅子，也没骂人。
沈淮序的通讯端亮着，却一直没说话。
有些情绪，太重了。
重到连沈家这三个哥哥，都不敢在这一刻发出一点声音。
雨声隔着降噪层，变成很远的白噪音。
谢问渠站在转运间白灯下，看着床上的林清许。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沈眠能听见。
“你妈在这儿。”
“我在这儿。”
沈眠没回话。
她看着屏幕角落。
系统红字还在跳。
【归墟离岸实验群岛·源膜复刻线：第四次启封预备】
她慢慢坐直。
温照棠注意到她脸色，伸手想扶。
沈眠摇头。
她把红字拖到主屏正中央。
秦奉礼的声音没有再从箱底传出来。
可那张化验单上，最后一行小字，还留在封源袋里。
沈眠看着那行字，声音很轻。
“他不会停。”
温照棠问：“那怎么办？”
沈眠没有立刻回答。
她打开系统推演窗口，在第一行输入四个字。
【反向溯源】
屏幕跳出结果。
源头坐标指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点编号。
【白塔·内部档案室·闻鹤年权限段】
沈眠手指停住。
纪兰舟的伦理章同时弹出来。
这一次，不是红章。
是一行白字提示。
【该权限段已有72小时未激活】
【最后一次激活人：孟知白】
“沈眠，你现在必须退出指挥链。”
孟知白的声音切进白塔监察端。
很轻。
也很稳。
每个字都像从监察系统里打印出来，平整、干净，落下去就是一枚权限锁。
移动实验室里，冷白灯照着金属台。
低温材料柜还开着，温控屏一行行跳着蓝字。
沈眠坐在椅子上。
手边那杯糖水已经凉透。
主屏左侧，是林清许的监护画面。
心率平稳。
血氧回升。
可她还没醒。
右侧，是白塔内部档案室权限段。
最后激活人——
【孟知白】
沈照野的麦先亮了。
“不是。”
他冷笑一声。
“她还真敢自己跳出来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火。
“这年头内鬼都走自助曝光路线了？”
沈淮序没有说话。
法务端已经弹出三页反制预案。
沈听澜盯着沈眠的血糖数值，脸色比屏幕还冷。
孟知白没有否认。
她甚至轻轻叹了一声。
“沈眠，我是在替你止损。”
白塔远程会议端，一排权限头像亮起。
纯白背景，冷色头像。
像一面没有温度的墙。
孟知白继续道：“你母亲刚被挟持，你的应激曲线已经不适合继续参与红源判断。”
沈眠没有移开视线。
她指尖搭在桌面上，慢慢按紧。
温照棠站在她身后，声音压低。
“老板。”
沈眠只问：“谢问渠在哪？”
通讯画面切回疗养院地下负压转运间。
谢问渠身上还带着雨水。
袖口湿透，肩上沾着消毒水留下的淡痕。
他站在林清许病床旁。
手里扣着两只封源袋。
一只装着仿生膜。
一只装着授权感应板。
他抬眼。
“我在。”
孟知白温和打断：“谢组长，你也需要回避。”
现场静了一瞬。
孟知白说：“你与沈眠存在非普通保护关系。继续参与她的个人样本案，本身就是风险。”
沈照野：“我靠。”
沈听澜一把按住麦。
没按住那口气。
“非普通？你把话说清楚！”
孟知白没有提高音量。
“沈二少，我说的是程序风险。”
她看向主屏里的谢问渠。
“谢组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监察不是针对感情，而是避免感情影响判断。”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
“你以前，不会让保护对象干扰判断。”
谢问渠垂眸，看了一眼林清许的监护线。
然后，他把外套搭在病床边。
声音很低。
“我不走。”
他停了停。
“除非她让我走。”
移动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沈眠抬眼。
隔着屏幕，和他对视了一秒。
她没说谢。
也没说留。
只是搭在桌面的指尖，慢慢松开了。
孟知白捏着笔帽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那副温柔样子。
“既然如此，监察端将启动临时接管。”
主屏弹出白塔监察令。
【冻结归灯膜实验室数据】
【冻结护童膜原始材料库】
【冻结医疗授权活体验证膜临时专利】
【林清许转入白塔独立医疗隔离保护】
一行一行弹出来。
实验室。
材料库。
专利。
母亲的医疗权。
孟知白每盖下一枚章，就从沈眠手里抽走一样。
这不是监察。
这是披着白塔程序的清场。
温照棠脸色沉下去。
“她这是要把老板的成果和人一起封起来。”
周聿白的头像几乎同时亮起。
他声音依旧温和。
“沈小姐，你不必每一次都站在风口。”
一份新协议推上来。
【周氏基金会协助保存材料转化成果】
【协助白塔完成独立公益化管理】
【沈眠本人进入休养与观察期】
沈照野冷笑。
“周先生，你这手速，不去抢限量球鞋真可惜。”
周聿白没有恼。
“沈三少，我只是不希望她再被推着往前走。”
沈眠看着“实验室冻结”四个字。
她忽然轻声问：“孟知白。”
孟知白：“我在。”
沈眠说：“你这么急，是怕我查档案，还是怕我做成这张膜？”
会议端静了一下。
孟知白微笑。
“我怕你把自己逼死。”
她随即看向谢问渠。
“请交出林清许腕带仿生膜样本、南港B12第三只白箱采集模块。”
“证据回收，统一归档。”
谢问渠没动。
封源袋还在他掌心。
孟知白声音更轻。
“谢组长，不要让我对你启动程序问责。”
谢问渠只看向沈眠。
沈眠抬手，把移动实验台温控灯打开。
冷白光落在她脸上。
她脸色仍白，眼神却稳。
“温照棠。”
“在。”
“开材料库。”
温照棠手指落在终端上。
“开哪一层？”
沈眠说：“不查人，先验膜。”
孟知白眉心动了一下。
很轻。
但沈眠看见了。
她没有给孟知白继续说话的机会。
“调林清许腕带仿生膜残留。”
“调许明川督察令塑封胶。”
“调白塔监察令签发触点边缘粉尘。”
温照棠动作很快。
“老板，监察令触点需要权限。”
纪兰舟的头像亮起。
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我批。”
红章落下。
【伦理监督取样许可】
孟知白看向纪兰舟。
“纪老师，你要为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源首型宿主背书？”
纪兰舟说：“我为证据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