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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很多人，求人，托关系，花钱送礼，听了多少风凉话，嘲讽轻视的眼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后来他走上歧途每次愧疚，悔恨的情绪翻涌上来时，都是这些曾经肆意轻视他的话语和事情，让他一次次的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告诉自己，他是被这个世道逼得。
是他们先对不起他的。
但总有清醒的时候，每当那个时候又会特别的崩溃，自厌，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控制住那些暴戾的自己，每次梦里想到那些人带着血泪的质问时，他总会惊醒。
尤其是，她们问他，你没有妹妹吗，没有妈妈吗，你现在这样做想过她们知道后会多失望吗。
这句话是他的噩梦。
沈媛回头，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十分喜欢的面容，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就是太白了，不见阳光的那种没有血气的白。
她坐在轮椅上，十分的瘦，腿部肌肉已经萎缩了，但她看起来还是很天真，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沈志江看着这样的妹妹眼里闪过心痛，这看着正常人一样的沈媛，是不正常的，她没有近十年的记忆，或者说，那些痛苦的记忆，因为太折磨了，身体机能为了保护大脑选择自我屏蔽，俗称选择性失忆。
但她会有想起那些记忆的时候，那时候的沈媛是正常的，但也是失控的。
她已经神经错乱了，甚至在某些时候是人格分裂的。
“哥，你来了，看，外面的海棠花开了，好看吗？你等会能给我折两支回来插吗？”
沈志江急忙扯出一个笑：“好，我等会就去。”
他把提着的包放下蹲在妹妹身边仔细叮嘱她：“媛媛，这个包里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自己收好，需要的时候在打开，不要被人哄骗了，我工作调到，短时间不能回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治疗，知道吗？”
沈媛笑着的脸瞬间崩住，她盯着沈志江声音都冷了：“你要去哪了，你也不要我了对不对？”
沈志江低下头苦笑：“媛媛，不会的，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沈媛转过身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花：“我要花。”
沈志江无奈的起身：“我去给你摘花。”
沈志江走了出去关上门，沈媛的脸上已经不见天真的模样，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包，心里的不安急速升起，她伸出手想要打开包看看里面是什么，但又缩了回去。
眼里几番挣扎后她还是拉开了拉链，看到是衣服，牙刷，牙膏，面霜这些东西她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钱呢。
其实她早就怀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以为沈志江是东窗事发准备跑路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幸好不是。
沈志江大概也不知道，沈媛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如精神分裂的症状几乎很少出现，除非是收到了刺激。
沈媛是个十分敏锐的人，过往的经历让她十分的多疑，不安，且练就了动物一般的直觉，她很早之前觉看到了沈志江脖子上的抓痕，她十分清楚那是什么，但她没问，或者说不敢问。
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当看不到就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一次，她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沈志江在医院陪了沈媛十几分钟就用工作的原因离开了。
他离开前站在妹妹病房下面最后看了一眼那口窗户，决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