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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系统性地无解始作俑者挣脱【唯物】的鎏金色竖瞳
罗赛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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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看着罗赛的沉默哈哈大笑，以为罗赛是被「在魔法至上」的新时代，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职业」的想法而震惊。
芬恩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句，之前总是被罗赛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暴论所震惊，现在终于也轮到自己来震惊罗赛了。
当然，芬恩不知道的是，他所讲述的对于罗赛的心理冲击和震撼是远超他想像的。
芬恩继续炫耀地卖弄着见闻说道：「哈哈哈，说实话，在来到贫民窟之前，我都不知道魔法联邦有着观察点这玩意，因为这个机构虽然在官网上有，但是运转的太过于隐秘了。
而我听我曾经进修过神明相关研究领域的大学室友说过，其实这个观察点」是为了彻底扼杀神明的其中一环，跟什么思潮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毕竟大学期间我主修的药剂学，很少涉及其它领域。
当然，听我那个大学室友说过，如果没有着观察点」暗中的运转，以那些个贫民窟的人为燃料来扼杀住神明，现在的魔法联邦可能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听着芬恩心里的话，罗赛心里有些发寒，但是可以理解他的说法和思想。
因为这是一个「理性至上」的社会，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有着一定程度的人文关怀，但是，大体的社会思潮还是这样的。
这依旧是超凡基础决定的社会组织和运转形式。
因为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个体层次的力量有着明显差距，所以，社会的底层思潮不是前世的「人人平等」，而是以整个魔法联邦的核心力量源泉——理智为核心的「理性至上」。
前世，并没有超凡力量，个体实力层次拉不太开，并且资本天然的需要平等关系来进行商品贸易，所以现代大多数国家的立国根基思潮是「人人平等」。
而这个世界，魔法联邦由于理智为核心的超凡体系，并没有诞生「人人平等」的社会思潮，需要牺牲一部分的人来让社会持续运转丶稳定运转，是符合「理性至上」的思潮的。
但是，社会的总体思潮是这样，不代表所有的个体是这样，因为个体仍然是有感情的，面对自己的同类遭受到的苦难，依然会觉得同情丶悲伤。
就比如说，罗赛之前看到的《信仰者镇压史》里的作者，在书中曾经最后这样说道：「这样的话，魔法联邦所宣传的自由」丶理性」丶平等」等构成的打败愚昧」的文明」，真的合理吗？
如果，一个国家，要圈养底层年轻的人们，并把他们供上层人玩乐，榨乾价值之后，送上火刑架以让底层人欢呼，才能维持自身的理性」丶自由」丶平等」
那么，我认为这种理性」或许并不比诸神时代愚昧的神谕」更加高贵。
我认为，一个国家真正的理性」丶自由」丶平等」，不在于它如何对待光鲜亮丽的公民们，而是它如何掩埋黑暗之中的尸体。
我没有经历过诸神时代」，也没有经历过魔法之都最辉煌的理性灯塔」的时代，而现在有人说是这是一个人人都会被斩杀」的时代，或许再过个几百年，还有新的说法，但我知道，不管说法怎么变，那桥洞下，下水道下，贫民窟的帐篷里，总有人在死去。」
时隔半年，随着心境的跃迁和知识的累积，罗赛再次想起这一段话，与当时完全迥异的心情涌上心头。
当时的他，在前世的思维作用下，读到这句话，有的大多是对于魔法联邦制度的不合理丶黑暗的感慨。
而现在，则是真正感受到了这庞大系统运转下的碾压以及作者写下这句话内心中那难以言表丶快从文字里跃出来的绝望。
那种同为人类对于同胞悲惨遭遇的毫无理由的丶发自本能的悲伤与同情，这种刻在基因与本能里的同情，甚至已经突破了魔法联邦长达数千年的社会规训。
但，超凡基础决定了社会组织和运转形式，超凡力量也如同前世资本的力量一样，可以将人吞噬丶异化掉。
所有走上这条超凡道路的人，都是这其中的一环，哪怕再绝望丶不满，在这庞大的系统面前也只会变得更加绝望。
罗赛沉默了良久，久到芬恩伸出手在他眼前开始摇晃，罗赛回过神，转眸望向芬恩，芬恩脸上露出了疑惑地表情道：「怎么了，罗赛？」
罗赛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上学的一些事情，你刚才说到大学室友，我也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几十年前我上大学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
芬恩听到这话之后，也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怀念道：「唉，确实，那段日子虽然背着沉重的学贷，有时候还要去献血和参加人体实验，但确实是我整个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那时候的我是那样的自由......
「，换作半年前的罗赛来说，芬恩说出这话铁定是绷不住的，但是现在的罗赛已经被社会思潮同化掉了一部分，一秒入戏道：「是啊，虽然有着不好的回忆，但正是这些苦」才显得那时候的自由」是那样的甜美。」
芬恩深感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所以我特别喜欢那种黑巧克力，可能就是出于大学时间的经历吧，那种苦极回甘的感觉，真是让人沉醉啊。」
芬恩看向罗赛道：「对了，罗赛你喜欢吃黑巧克力吗？下一次聚会我给你带来一些。」
罗赛笑着点了点头道：「好的，芬恩，来到贫民窟之后，我也好久没有吃了。」
随后，罗赛想了想，似乎只是好奇地问道：「对了，芬恩先生，那个时候南区附近的「观察点」的「神父」只有西拉斯吗？」
芬恩想了想，给予罗赛肯定地回答道：「嗯，是的，那个时候只有西拉斯，他大概干了3年吧，指标达成了就转去别的工作了。
因为观察点」这些行为虽然是官方批准的，但是毕竟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所以一般来说观察点」都是一茬茬来诱骗的，并且虽然他们是官方，也不能够无限制的诱骗贫民窟的人口，因为我们其中的一些魔法师也需要贫民窟的人口来维系生存，所以西拉斯干了三年之后就去干别的工作了，也幸亏西拉斯转去观察点」别的地方进行工作了，不然的话，他可能也跟着他那些个同事入狱了。
当然，也算西拉斯运气好，要是观察点」还继续运转丶贩卖狂信徒给贵族们玩乐的话，这段日子应该是西拉斯继续当神父」的日子，因为观察点」的信仰者们消耗地差不多了，而他在出事的前几天去观察点」的总部进行相关工作转变的手续，继续担任三年的神父」，这才给了西拉斯运转丶脱罪的机会。
其实我也说不清是福是祸，因为如果西拉斯那时候没走的话，或许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观察点」那个邪教徒的异常，提前击杀那个邪教徒，避免事情的发生和扩散。」
罗赛沉默了一会，这才了解到那时候他的逃脱竟然也跟那时候观察点」的信仰者们消耗过多，很多魔法师需要进行工作方面的产生了变动有关，这才让罗赛钻了空子。
还有就是，罗赛知道，芬恩刚才所说的「人道主义」精神跟罗赛前世的那种人道主义」精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
因为罗赛的思维已经被同化丶污染了一部分，所以他才能够理解：
魔法联邦的「人道主义」精神本质上还是「理性至上」思潮的延伸，是基于「所有魔法师都可能会沦落街头，支援普通人就是营救自己的未来」丶
「普通人也可以成为魔法师，是魔法师的预备役」丶
「人类对于同胞苦难的同情本能」等等以超凡体系为核心演变出来的「人道主义」精神。
而非前世那种基于「人人平等」思潮的「把人当人看」丶
「超越种族丶国籍丶宗教丶阶级和政治立场的差异，强调对每一个个体生命的尊重与关怀」的那种「人道主义」精神。
罗赛和芬恩道别之后，离开了聚会。
他吟唱出一环风暴系魔法【化为云形】，利用环绕在周身的强大风力，举起了桌子上的两台机器。
他向基顿和芬恩道别之后，便离开了聚会。
他走得很慢，脚步越来越沉。
低着头，一言不发，穿过西区肮脏的街道，穿过那些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
他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一个荒废已久的垃圾桶歪斜地靠在墙边，桶身上锈迹斑斑。
这里是罗赛来到贫民窟里的第一个住所。
他站在垃圾桶前，沉默地看着它。
半年前，他蜷缩在这个垃圾桶旁边，靠着几件捡来的衣服熬过冰冷的夜晚，靠着一个陌生女孩掰给他的一块面包活了下来。
罗赛现在可以很明确地确定一个事实—
那就是把自己父母诱骗丶洗脑进「观察点」的人正是西拉斯。
罗赛胸口快速地起伏，眼白处涌现出金色的血丝，蔚蓝色的圆瞳被扯得开始狭长，罗赛抬起头，右手缓缓捂住双眼以遮蔽住双眸产生出来的异状。
他努力地平复着什么，但那些东西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一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母亲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唤他「小罗赛」。
最后，母亲掐着他的脖子，恶毒地咒骂，死在了他的手中，小时候生病，父亲背着他穿过夜色，焦急地敲开黑诊所的门。
最后，父亲握着刀朝他刺来，而他亲手将那把刀送进了父亲的喉咙，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这一世来之不易的亲情，最后，他亲手弑父弑母，浑身是血，像一条野狗一样逃进了贫民窟。
罗赛在想，如果他的父母没有被骗进「观察点」，信仰着邪教，那么他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放下右手，露出了手下的那双鎏金色的竖瞳。
那双鎏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小巷中亮了起来，像是两团被压抑了太久丶终于挣脱束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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