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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桌子后，陆听没办法看到那道伤痕。
陆了满的右手捏着筷子，顿了一下，就算面对自己再喜欢的食物也没了食欲，他放下筷子，眨巴着眼问道，“你去哪里？”
“别的洲，没什么大事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没空。”
陆了满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客厅对着的门，下颌瘦得往里凹。眼睛似乎都因为这暴瘦都变大，眼珠有些凸，嘴唇也不如往日饱满。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没有继续吃饭，反而一直低头坐在椅子上抠着手指上的血痂，粉碎的暗红色渣滓从指甲前碎在他指尖。
陆听没管他，自顾自吃饱就收走碗筷，临走前向陆了满叮嘱道，“周一记得去学校。”
“哥哥。”
“嗯？”
陆听站在门边，手落在门把手上，扭过头。高大的身躯迎着早晨逆来的晨白光线，五官俊朗，没有先前的阴沉，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陆了满昂起头，下巴颏发尖，陆听将他琥珀色的眼珠里的光看得很真切，足够穿梭一切时光抵达陆听眼前。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这个问题陆听没有办法回答。
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开，留给陆了满一个背影，留给陆了满一扇无法打开的门。
47.
陆了满站在厨房里艰难的料理眼前的大块牛肉，他去书店买了一本菜谱，想煮番茄牛腩。虽然他能够买书，但不怎么能看懂书上的英文，磕磕绊绊的进行着步骤，牛肉切成大块，但香料没放就炖进了锅里。
番茄要去皮，陆了满想法简单，直接操刀削皮。
但锋锐的刀锋一碰到指腹就削了一条口，半块白肉飞出，血顿时倾来，陆了满哆嗦着手，赶紧放下刀。手悬停在半空，滴答的血点在地板上，像西红柿流了血，沁出汁。
男孩拧紧眉，甩着手指笨拙的想要驱走痛。
转半天又没看纸巾，挤着手指匆匆上楼，用纸巾按住伤口。
陆了满等了一阵才勉强等到血液凝结，他小心翼翼的撕凯纸巾，一些碎纸沾在倮露的伤肉上。陆了满找不到碘伏，他压根儿不知道陆听把那些东西放在哪里了，他摸到手机，心想这应该可以打电话。
电话拨出，好半天才被接通。
那头是听不出喜怒的陆听的声音，陆了满见他接电话，眼前一亮，下意识喊道。
“哥哥？”
“怎么了，我说过不是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我手受伤了，削番茄的时候划到了，碘伏……”
陆了满的话还没说完，陆听陡然打断，他火气很大，才二十多出头的青年尚且年轻。他还没等到自己成熟的三十岁，没有经历太多风雨，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牵连到小他四岁的最亲近他的小朋友。
这一年，是注定经济衰退受到波及的一年，资本塑造的高楼坍塌，成功和失败就在股市波折线的下一个拐弯点，但普通人只能沦为经济潮波的失败者。
在历史中，在巨大的经济波浪中，我们具是普通一员。
人要承认平庸，才能压过一些伤痛。
陆听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捏住眉心，耐心极差。
“碘伏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陆了满，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弱智，也不是刚出生。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两天别给我打电话。”
电话嘟嘟的被挂断，陆了满怔怔的坐在床边，愣神了很久才去隔壁房间拿碘伏消毒。
那锅牛肉炖到水尽肉干，皱巴巴的变成一滩乌黑的锅底糊，怎么刷都刷不干净那层灰，像结了一层顽固的灰黑疤结。陆了满连锅带肉一同丢进了垃圾桶，包括那几个削掉皮的西红柿。
陆听回来已经是下周的事，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看了屋内监控，确实发现他手出血了。
又没看到陆了满，问了请来的做饭阿姨，但阿姨说没看到人回来。
陆听才知道陆了满回学校住宿舍了，他也没去接，打算让小孩熟悉一下住宿生活。他给宿舍楼的管理人员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