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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六郎的死如同一道惊雷，劈响了整个天空，从这天晚上起，上京城便笼罩在了乌云之下。
蔡国丈府灯火通明，摇曳的烛光整夜都不曾熄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消掉那彻骨的寒凉。
第二日一大早，苏黎和谢辞面色庄重地来到公主府中，先是探望了谢煜，见他依旧沉睡着，两人退了出去。
“他的情况不大好，昨天夜里起了高热，直到今天早晨才退去。”文昭郡主满脸疲惫，但依旧强撑着身子对谢辞道：“蔡六郎这么一死，蔡国丈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的身子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务必不能让他落入蔡国丈的手中。”
虽然昨天她保下了他，可那也几乎是用尽了所以得理由。
如今事关人命，她便是再怎么有理，也阻止不了蔡国章带走杀害儿子的“疑凶”。
这件事只能靠苏黎和谢辞，若是他们能趁着蔡国丈府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先一步找出蔡六郎的死因，才能保下谢煜。
“我知道。”谢辞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在此之前，二兄便拜托郡主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谢煜带回谢家，但一来谢煜身受重伤，不宜移动，二来他未必有文昭郡主这份气魄，能挡住蔡国丈强行带人。
留在公主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放心好了。”文昭郡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不是陛下亲自下旨，任何人都别想带走他，但你也知道，德贵妃如今执掌后宫，蔡国丈亦是两朝元老，在陛下面前有几分薄面，我怕他……”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身份压着的，她可以用郡主的身份逼迫蔡国丈不敢动手，可同样的，他也可以借助陛下的身份来压人。
文昭郡主说完这件事便离开了。
昨天晚上她守了谢煜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快坚持不住了。
谢辞和苏黎双双离开公主府，两人上了马车，气氛有些凝重。
“你打算怎么做？”苏黎低声问道：“现在的情况对二兄很不利，我担心二兄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他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你。”
“蔡国丈兴许早就知晓了二兄的身份，他现在在逼我，逼我在二兄和当年之事做出一个选择。”谢辞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的意思是，蔡六郎的死是冲着你来的？”苏黎诧异，“虎毒不食子，他就算想对付你，也不至于搭上自家儿子的性命。”
蔡国丈是什么人？位高权重，想要对付他们有的是法子，何必用他最疼爱的儿子的命来设计陷害。
而且昨天晚上蔡国丈悲痛的神色不似作假，那确实是一个陡然失去儿子的父亲应有的反应。
“我也希望不是。”谢辞神色冷漠，“但郡主说的没错，我们要趁着蔡国丈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查清这个案子，最起码要弄明白蔡六郎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么，就要去一趟如意楼了。”苏黎说道：“还有那位曾郎君，我也很好奇在这件事中，他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马车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如意楼的前。
如意楼的门口守着好几个差役，里头的人瞧见门外有人来了，隔着门朝外头探头探脑。
掌柜的更是上蹿下跳，就差没朝门外的苏黎和谢辞叩头了。
门口的差役见两人要进去，举起刀剑将两人拦住。
谢辞掏出一物，“审刑院知院谢辞前来查案。”
苏黎也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大理寺司直苏黎。”
其实差役们早就认出了两人，毕竟自家知府没少在两人手下吃过亏，但若是不拦，孔知府那边也没法交代。
现在两人直接亮明了身份，差役们毫不犹豫各退一步，“见过谢知院、苏寺直。”
谢辞轻嗯一声，和苏黎一道踏进了如意楼的大门。
毕竟不是正经来办案的，这次两人都没有带各自衙门的差役，谢辞的身边只跟了个青松，苏黎更是只有她人。
不过大庭广众的，两人也不怕有人不肯配合。
刚一走进如意楼的大门，掌柜的便直接迎了上来，“谢知院，苏寺直，你们可算来了！再这么下去，我这如意楼怕是要被客人拆了。”
掌柜的苦啊！
他这店开了已经有十几年了，大大小小的事也遇到过不少，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大事。
从昨日午后开始，如意楼便被官府的人围住了，孔知府放出话，在事情没有查明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掌柜的能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方经营酒楼十几年，不可能一点背景都没有，可他放出去人回来只带了一句话，“此事事关重大，无论是谁来查案，务必好好配合。”
掌柜的盼了又盼，可算把查案的人盼来了。
“废话少说，把当日涉及到的人全部带过来，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酒楼里罢？”谢辞目不斜视地往里头走去。
掌柜的跟在后头，大声说道：“在的在的，都在，小人这就去把他们叫来。”
如意楼被围了一天一夜，只放出去一些毫无关联之人，当日但凡是与蔡六郎有过接触的人都被留了下来，只等着传唤。
而在掌柜的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身影便猛地扑向两人，“谢郎君、苏小娘子，你们来了便好，阿郎，阿郎他被开封府的人抓走了，你们快去救他！”
只一夜过去，孔大夫的脸上便写满了疲倦，眼底布满红丝，眼眶周围染上了一层黑圈，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他没事。”谢辞冲孔大夫认真道谢，“多谢孔大夫救命之恩。”
当时那些人冲进来不管不顾地将谢玉带走了，是孔大夫寻着空隙寻人去通知了文昭郡主。
若非他的消息及时，想来文昭郡主也没法及时将人救下。
孔大夫一听谢煜没事，捂着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快吓死我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这样惊吓。”
苏黎见孔大夫脚步踉跄，扶着他到一旁坐下，“孔大夫，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先问点事儿。”
孔大夫点点头，“好，我是得休息一会儿，我就在这坐着，你们有什么事只管问我。”
他当日参与救治了蔡六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蔡六郎到底是如何毒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