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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盯着她：“年世兰。”
语气已经危险。
年世兰却一点都不慌，她低头就去逗儿子：“耀儿，你看你皇阿玛，好端端的又凶额娘。”
弘耀：别拉我，夫妻矛盾请自行解决。
他默默移开视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雍正看着母子两个，一时竟不知道气该往哪发。
她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从前吃醋归吃醋，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不年轻”“少折腾”之类的话，现在倒好，不仅敢说，还拿儿子挡。
雍正走过去，一伸手便把弘耀从榻上抱了起来：“别什么都拿孩子挡。”
年世兰一脸无辜：“臣妾哪有？”
弘耀被抱到亲爹怀里，下意识抬起头，这一看，他脑子里忽然就冒出前几日年世兰那句“老不羞”。
弘耀差点没笑出声，好在及时忍住。
雍正见他盯着自己：“耀儿，看朕做什么？”
弘耀眨了眨眼，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雍正刚冒出来的那点火气莫名散了些：“怎么？”
弘耀想了想，奶声奶气道：“想。”
雍正眉头一动：“还知道想皇阿玛？”
弘耀点头。
还没来得及继续哄人，旁边年世兰已经淡淡开口：“他才没想，这几日连提都没提过。”
弘耀：额娘，这种时候你倒不用这么诚实，你刚才不是还拿我当挡箭牌么？
怎么转头就把我卖了？
雍正果然低头看他：“真的？”
弘耀立刻摇头，动作十分坚定：“想。”
说完，还主动往雍正怀里贴了贴：“想皇阿玛。”
这一声说得极软，雍正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白疼你。”
年世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哼：“他倒会哄皇上。”
雍正看她一眼：“你若也少说两句气朕的话，朕也不用让个孩子来哄。”
年世兰扬眉：“臣妾哪句话气皇上了？”
“说朕不年轻。”
“臣妾说错了？”
雍正：又来了。
弘耀埋进皇帝怀里，不打算参与。
雍正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有真同她计较。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年世兰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多少还是因为淳常在的事情有些不痛快。
只是如今她吃醋的方式，确实和从前不一样。
想来想去，雍正抱着弘耀坐下，语气也缓和几分：“淳常在不过是刚刚侍寝，年纪又小，朕才多陪了她两日。”
年世兰看他：“皇上同臣妾解释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介意？”
“臣妾何时说介意了？”年世兰答得理直气壮。
“好，你不介意，是朕多心。”
年世兰这才满意。
雍正继续道：“淳常在刚开始承宠，朕多给她一些脸面，也没什么。就像你刚进王府时，朕不也常陪着你？”
年世兰动作微顿。
雍正想起从前：“那时候朕有空，几乎都在你那里，连宜修那边都去得少。”
他说得随意，年世兰却静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弘耀，忽然道：“淳常在刚侍寝，皇上自然愿意多陪陪她。”
“可孩子也才这么大，连一岁都未满，皇上既然有空，不是更该多费些时间陪陪孩子？”
弘耀顿时抬头：好，高明。
亲娘这一招已经不是吃醋了，是道德绑架升级版，而且还非常合理。
你说你多陪新人，行，那孩子呢？
孩子还没一岁呢，你一个当爹的总不能反驳说新人比儿子重要吧？
雍正果然说不出什么，片刻之后反而失笑：“你说得对。”
年世兰轻哼：“本来就是。”
雍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耀儿过些日子便周岁了。”
“是。”年世兰道：“臣妾已经让人准备抓周的东西，皇上若有喜欢的，也可以添进去。”
“朕让苏培盛挑几样送过来。”
弘耀听到抓周，忽然警觉。
在皇家，抓周也不是什么纯娱乐活动，一个不小心，大人就能给你脑补出八百种含义，他还是稳一点。
又过了几日，宫里渐渐有了年节气氛，内务府也陆续往各宫送年下的东西。
翊坤宫人多，年世兰又一向出手大方，每到年节，从总管太监到粗使宫女，多少都能得些赏，因此宫里的人也格外盼着这段日子。
这一日，年世兰正抱着弘耀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衣料，忽然想起一事：“颂芝。”
“奴婢在。”
“过几日就是年下了，宫里的赏赐都下来没有？”
颂芝道：“已经陆续送来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年世兰抬头：“怎么？”
颂芝小心道：“只是今年和往年有些不同，内务府的人说皇上下令节省开销，年下各宫的赏银只有往年的一半。”
年世兰眉头顿时皱起：“一半？”
“是。”
“每逢年节本宫都要另加赏赐，按着宫里原先发下来的银子，足足再添上一倍有时都不够。如今倒好，宫里先减了一半。”
颂芝很赞同：“可不是，今年又不同往年。”
“大将军在京中过年，六阿哥也快满周岁，翊坤宫要赏的地方更多。”
年世兰点头：“宫里这些人，平日里看着一个个恭恭敬敬，可要想让他们真心听话，威信是一回事，皇上的恩宠是一回事，最要紧的还得有银子赏下去。”
“拿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才肯替你实实在在做事。”
弘耀听着，心里默默点头：这个道理亲娘倒看得透。
宫里说白了也是职场，还是高危职场，光画饼谁给你卖命？
有钱拿才是真正的激励。
颂芝想了想，忽然道：“其实娘娘若真缺些体己，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年世兰抬头：“什么法子？”
颂芝笑道：“娘娘大可问大将军开口。”
年世兰听见这话，摇了摇头：“算了，这些年哥哥常年在外，明里暗里已经接济了本宫不少。”
“要不是哥哥时常送银子进宫，单靠本宫那点月例，十天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