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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第1/2页)
开春之后，院子里的桃树开了满枝的花。
这棵桃树是沈青棠前年让人送来的树苗，种在墙角，头两年没怎么动静，去年开始蹿个子，今年总算开花了。粉白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谢拂衣蹲在树底下数了数，说至少有上百朵。墙根底下的野花苗也开了第一朵，还是紫色的，跟去年一样。
三月初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在桃树底下站了一阵。她仰头看了看满枝的花，又低头看了看菜畦里刚冒头的菠菜苗，忽然开口：“今年桃花开得好，秋天能结不少果子。”
“去年摘了一筐，今年估计更多。”
苏青萝在石桌边坐下来，把手里攥着的一本旧册子搁在桌上。册子封皮上写着“丹堂新春炼丹课目”，翻开一看，里面列了十几个炼丹课目，从基础的一阶回气丹到四阶温脉丹，每个课目后面都标注了授课时间和带教弟子。
“这是陈远排的春季炼丹课目。新入门的弟子按课目走，老弟子带教，三个月一轮。”苏青萝将册子推到林北面前，“丹堂这边今年的弟子比去年多了不少，陈远一个人带不过来，我打算让几个老弟子也参与带教。”
“行。你排好了就行。”
苏青萝将册子收好，又补了一句：“带教的老弟子里有几个炼丹手法扎实的，但修为还不到筑基。你如果有空，隔三差五来丹堂给他们讲几句火候上的关窍。不用正式上课，就是指点一下。”
“行。你安排时间，我过来。”
苏青萝点了点头，起身朝院门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明天药库那边有一批新到的灵草要验，你上午过来。”
“好。”
第二天上午，林北去了药库。苏青萝带着几个弟子正在清点新到的灵草，看见林北进来便让他帮忙核对品相。两人在药库里忙了一上午，将新到的灵草逐箱验完归档。苏青萝合上册子的时候在案台前站了一阵，把册子推到桌角让他签字。
“签完去剑堂。顾师姐那边还等着你吃午饭。”
林北签完字看了她一眼。苏青萝低着头翻册子，面色如常。他站了一息，开口：“药库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
“那一起去剑堂吃饭。”
苏青萝抬起头来看他，手里的册子停了一拍。她看了他两息，将册子合上搁进抽屉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
“行。一起去。”
两人从药库出来的时候，春日的日头正好照在丹堂的石阶上。路过桂花树底下的时候，野兔从坑里探出半个头来，三花猫从窗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继续打盹。苏青萝走在林北旁边，两人并肩朝剑堂方向走去。
剑堂食堂里，顾清漪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林北和苏青萝一起走过来，她微微顿了一下脚步，随即迎上前。三人进了食堂坐下来，顾清漪多打了一份菜摆在苏青萝面前。
“苏师姐也来了，我多打了一份。”
苏青萝接过筷子，微微点了一下头：“药库的事忙完了，顺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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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漪在她对面坐下来，给各人盛了饭。三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席间聊了几句丹堂和剑堂春季的事务安排。吃完之后苏青萝先起身回了药库，顾清漪收了碗筷送回厨房，林北在剑堂门口站了一阵。
顾清漪从厨房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门口等着，脚步放慢了些。两人沿着剑堂的石阶往竹林方向走了一段，顾清漪忽然开口：“苏师姐今天话比平时多。”
“药库的事忙完了，心情好。”
顾清漪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行。你这个人现在学会两头跑了。”
林北没有接话，两人在竹林边站了一阵。春日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竹梢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斑驳的碎影。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顾清漪起身收了竹篮，两人继续朝剑堂门口走。
从剑堂出来之后林北回到自己的院子。三花猫在窗台上等着，桃树的花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粉白的光。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的花期能撑到月底，枇杷树的花小一些，藏在叶子底下看不太清。
三月中旬，丹堂的春季炼丹课目正式开课了。林北隔三差五去丹堂给带教的老弟子讲几句火候上的关窍。那些老弟子大多炼气七层到九层，炼丹手法扎实但缺系统指点，林北每次讲小半个时辰，把火候控制的几个关键节点和常见偏差讲清楚。老弟子们听完之后回去带新弟子，进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三月底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在桃树底下站了一阵。桃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上开始结小毛桃。她仰头看了看枝头的果子，又低头看了看菜畦里的菠菜苗，忽然开口：“果子结得不少，今年秋天能摘一筐。”
“去年摘了一筐，今年估计能摘两筐。”
苏青萝在石桌边坐下来，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包搁在桌上。布包里是几颗浅棕色的丹药，温脉丹，成色上品。她将丹药摆在桌面上，一颗一颗码好。
“丹堂春季第一批温脉丹出来了，成品率比去年高了一成。陈远带的那几个弟子学得不错，火候关窍讲了几遍就上手了。”苏青萝将丹药收进瓷瓶里，“这批给各宗门发过去，下一批月底出。”
“那就按排期走。协调司那边的供货单已经排好了。”
苏青萝点了点头，起身朝院门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明天药库那边有一批新到的灵草要验，你上午过来。”
“好。”
苏青萝走了。林北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协调司的调度册子翻了几页。桃树的花谢了大半，枝头上的小毛桃一天比一天大。菜畦里的菠菜苗蹿了一截，过些日子能摘了吃。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春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春兰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
他起身去厨房烧水。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