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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谁敢在老朱面前耍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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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缓缓驶向永昌坊。
车内，秦王妃今天一袭黑色锦袄，施了淡妆。
黑袄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黯然。
坐她对面的李景隆叹了口气：「哎，李思齐死得突然，好多事都还没来得及安排。你说这老家伙，上午还跟我讨价还价，抠抠搜搜的，下午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他那几条商路，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呢。」
「锦衣卫都查不到凶手？」秦王妃微微蹙眉。
李景隆点点头：「毛骧这会儿在全城捕凶呢，这事邪不邪门？锦衣卫的人就在隔壁雅间蹲着，一墙之隔，愣是屁都没听见一个。那匕首插在喉咙上，又快又准又安静。」
「会是谁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杀了李思齐呢？」秦王妃皱眉。
李景隆也想不明白。
朱元璋不杀他，那是谁杀他？
李思齐是老朱接下来要利用的对象，才刚谈妥，结果人没了。
这不是打老朱的脸吗？
在洪武朝，打老朱的脸，基本等于把自己的脑袋往铡刀底下伸。
谁敢在老朱眼皮底下耍大刀？
「九江。」秦王妃轻叹一声，「李思齐死，也影响不了大局。海离该北归了，到时候你送送她。」
李景隆一怔：「啊？好。」
没多久，马车到了永昌坊。
李景隆先跳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去。
秦王妃搭着他的手下了车，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李景隆扶着她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灵堂已经搭起来了。
李寿跪在棺木前，一身缟素。
李景隆和秦王妃上前，上了香。
上完香，两人走到李寿面前。
「节哀。」李景隆道。
李寿躬了躬身，没说话。
「怎么没看到你大哥李昌？」秦王妃环顾四周，问。
李寿抬起头来，苦笑：「李昌是李思齐的儿子，而李思齐早在洪武八年就死了啊。」
李景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李昌走的是明面上那条路，是功臣李思齐的儿子，如今已经是金吾卫同知。
如今这个李思齐死了，李昌若是以儿子的身份来吊唁，那不等于承认他爹当年是诈死？
所以李昌不能来。
李寿拱手：「你们先去我家院子歇会儿。父亲的那些事丶那些东西，得交给你们了。
「」
「好。」李景隆心中暗喜，面色沉痛，「你忙完这边的事，我已经让兄弟们帮忙了。」
李寿躬了躬身：「多谢丐头。」
李景隆带着秦王妃穿过永昌坊的巷，到了巷子尽头那座小院。
推开门，院子里一切如昨。
石桌上还搁着那天李思齐喝茶用的紫砂壶，壶盖斜扣着，像是主人只是去趟茅房，随时会回来接着倒上一杯。
李景隆站在院子当中，感慨一声：「昨天还在这跟老李斗心眼呢。」
秦王妃在椅子上坐下，眼神幽幽：「当年，他和我大哥是何等意气风发。」
李景隆靠着她坐下，沉声道：「李思齐留下的商路，还有探马军司那摊子，我一个人肯定是整不了的。王妃助我？」
「你放心？」秦王妃挑了挑眉。
「当然放心啊。」李景隆脱口而出，「王妃人美心善。」
秦王妃猛地凑近：「小子，你真的要我帮你？」
「探马军司你熟啊，有了你，我会快速上手。」他往后仰了仰。
秦王妃越靠越近：「陛下能同意？」
「我跟陛下禀报过了，他赞同。」李景隆摊了摊手，「反正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谅你也不敢胡来。」
秦王妃更近了，明媚一笑：「怎么会呢？我们现在是同盟。」
「王妃。」李景隆看着眼前的绝美脸庞，「再近，我可就亲你了。」
秦王妃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还咬过我呢。」
「别懵我。」李景隆又往后仰了仰，「我们也就差个十几岁。」
秦王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容玩味：「那时候你在后宫里，娘娘们可都喜欢呢。」
李景隆扶额。
若是大明朝有抖音，我那些黑料可就都记下来了。
冷风时不时吹来，带着几分寒意。
「王妃，移步？」李景隆指了指里间的火炉。
秦王妃起身走向离间，带起一阵香风。
离间火炉里的炭火熊熊，瞬间暖和了。
李景隆把手伸到炉边，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秦王妃坐在他旁边，火光映在她脸上，十足的御姐范儿。
「九江，过来。」她侧过头来，「你小时候最喜欢往我跟前凑，现在学会躲了？」
「我不是小孩了。」李景隆无语。
两人又开始斗嘴。
炉火的暖意和秦王妃身上的幽香飘散开来。
「你身上这香气。」李景隆吸了吸鼻子，「不像是中原的香料。」
「草原上的野花酿的，叫不上名。」秦王妃道，「当年带过来的，剩的不多了。
，「挺好闻的。」李景隆脱口而出。
秦王妃笑了笑，伸手拿起火钳拨了拨炉中的炭，动作慵懒。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晌午时，李寿回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他抱拳。
「不急这几天。」李景隆道，「你办完你爹的丧事再说也行。」
李寿摇了摇头：「我爹既然选择了你，那些事就不能再落在我身上。你也知道，我爹下面很多人呢，他这一走，难免人心浮动。帐房丶脚夫丶驼队丶关卡那边的熟人，都等着一个说法。你越早接手，他们越安心。
李景隆缓缓点头：「的确，拖久了会给你带去麻烦。」
「丐头，你接手我爹的所有，都是用李重六的身份吧？」李寿问。
李景隆颔首：「当然。走私漠北，哪能用国公之子的身份「那恐怕不容易。」李寿叹了口气，「探马军司那边的人，不是随随便便来个新人就会认帐的。我爹若在，他还能帮你压住场子。」
「你爹走了，我来帮他。」一旁秦王妃道。
李寿一惊，随即深深点头：「那就可以了。王妃你毕竟曾经是探马军司南面房的达鲁花赤，有你在，那些人不敢不信。」
「探马军司是我大哥创立的，没人比我熟。」秦王妃道。
李寿不再犹豫，转身进了内室。没过多久，他捧着一个木匣子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册子。
「这是探马军司的名单，这是商路的帐簿，还有各处关卡的打点明细。」李寿将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掌柜丶马帮头丶驼队领队，都有标注。」
秦王妃微微点头：「这些老面孔还在，比我想的要好，可以尝试向漠北走货了。」
李景隆摩拳擦掌：「老子要挣大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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