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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泽县城的硝烟还没有散尽，李国胜的第3军便在此停下脚步，休整两天。
说是休整，其实比打仗还忙。
吕戈的第7师在城外清剿残敌，把光泽周边几个村子里的零散日军和伪军全部搜出来。
康铮的第8师修复被炮火炸坏的河道码头，把缴获的船只集中起来，准备顺水南下。
工兵旅也没闲着，连夜勘测从光泽到建阳的河道，把两处浅滩的位置和水深标得清清楚楚。
军部临时指挥所就设在原来的伪县政府大院，电台滴答作响，参谋们进进出出，气氛一点不松。
侦察营营长一身泥水，快步走进屋内，把手绘的建阳布防图摊在桌上。
“军长，建阳的情况摸清楚了。城里日军一个中队，两百人，伪军四百多。他们靠着城墙和闽江渡口布防，死死守住通往顺昌的水路。城北渡口修了碉堡，机枪架在城门楼上，城墙也加固过，正面硬冲伤亡不会小。”
李国胜俯身盯着地图，指尖点在闽江河道上：“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侦察营长神色凝重，“鬼子在老虎滩那两处浅滩布置了水雷和水下木桩，就是想卡死咱们的水路，不让船队顺江过去。”
李国胜眉头一挑，缓缓点头。
“果然料到我们会走水道南下。”他转头看向工兵旅长，“水雷能不能排？”
工兵旅长上前一步：“能排。老虎滩上游那片水雷阵，是用铁锚固定的，浮在水面下两尺深。我带人摸过去，用爆破筒逐段引爆，天亮之前能清干净。就是动静大，鬼子在对岸的哨所可能会发现。”
李国胜想了想，说：“发现了也没关系。前半夜悄悄排，能清多少清多少；拂晓把剩下的炸响，动静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正面水路强攻。真正的主攻，不在水上。”
“明白！”工兵旅长领命离去。
当夜，闽江上游黑漆漆一片。
工兵们乘小木船悄悄摸到老虎滩，借着夜色掩护，用长杆探摸水下的水雷，一根根爆破筒送入水中，分段引爆。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江面远远传开。前半夜，他们清掉了大半障碍；拂晓前，又把残存的水雷阵彻底引爆。
火光映红半边天，水柱腾空而起。建阳城内的日军中队长听到爆炸声，只当是国军要从水路强攻，立刻把主力调往城北渡口。
与此同时，吕戈的第7师在城北架起山炮和迫击炮，对着北门和渡口碉堡进行压制射击。
炮声密集，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做出冲锋姿态，喊杀声震天。
日军中队长愈发确信，国军主攻方向就在北门，连城南的守备队也调了一半过来。
李国胜在指挥所召集两个师长开会。
吕戈、康铮二人并肩站在地图前。李国胜指着建阳县城：“老打法，不硬啃北门城墙。吕戈，你带第7师，在城北架设全部迫击炮，不间断炮击北门，摆出要强攻的架势，把鬼子全部钉在北面。”
吕戈点头：“明白，我把声势做足，让鬼子以为咱们主攻方向就在城北。”
李国胜看向康铮：“你带第8师，去城南下游浅滩，悄悄渡江，绕到建阳侧后。等城北炮火最猛的时候，直接突袭城墙后方。”
康铮咧嘴一笑：“又是两面开花，这法子好用。”
李国胜沉声道：“记住，动静越小越好。一旦被提前发现，偷渡部队就要暴露在渡口火力之下。”
拂晓时分，总攻的信号准时响起。
城北方向，第7师的迫击炮集群骤然开火，炮弹接连砸在北门城墙、城门楼，碎石尘土漫天飞扬。建阳城内，日军中队长听见震天的炮声，把大部分兵力调往北城墙，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北，严阵以待，等着华夏军队冲锋。
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城南的江面。
康铮带着第8师官兵，趁着晨雾，悄悄渡过闽江。
河水不深，只到胸口，但水流急，河底的石头又滑又尖，战士们手拉着手，踩着石头一步步往前挪。
上岸之后，他们来不及拧干衣服，端着枪就往城墙根下冲。
水路正面只留少量工兵和侦察兵，做出排雷清障、准备强攻的架势，牵制日军注意力。
“登城！”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搭起云梯，快速翻上城墙。
突击队把炸药包贴在城墙根下，一声闷响，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士兵们从缺口涌入城内，沿着街道向城中心推进。
守城日军猛然听见身后传来枪声，瞬间大乱。
腹背同时遇袭，日军首尾不能相顾，防线当场崩裂。
日军中队长在城北听到城南的爆炸声，脸色骤变，急忙抽调兵力去堵缺口，可第7师在城北趁势发起冲锋，压得他抽不出人手。
城北防线被突破，城南缺口越来越大，日军被两面夹击，阵型彻底乱了。
伪军见势不妙，成片地扔了枪往巷子里钻，有的干脆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巷战从清晨打到正午，枪声此起彼伏。
日军中队长带着残兵退到城中心的一座碉楼里，负隅顽抗。
李国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调来工兵用爆破筒炸开碉楼外墙，步兵冲进去清剿。
鬼子中队长在碉楼里被击毙，残余日军全部被歼灭。
至当日午后，建阳之战结束。
战后清点伤亡：我方阵亡八十余人，负伤两百余人；日军阵亡一百五十余人，俘虏伪军三百余人。缴获木船三十余艘，大批粮食，还有一份日军保存完整的闽江上游水情图。
李国胜拿起这份水情图仔细翻看，眼睛一亮。
“太好了，建阳到顺昌这一段，水深丈余，水量充足，大船都能通行。不用再翻山赶路，咱们直接坐船顺江而下，行军速度能快上一大截。”
他当即下令，部队抓紧登船，准备次日一早出发，直扑顺昌。
通讯兵快步过来，把刚拟好的战报递给李国胜。
“军长，战报拟好了，是否发往总指挥部？”
“发。”
李国胜提笔看了一眼内容：建阳已克，明日顺江直取顺昌。
电报很快送到余杭顾沉舟的指挥部。
没过多久，回电传来。
通讯兵念出电文：“加快速度。何书光已克水吉，正逼近建瓯。两路要在南平汇合，不要给安藤英介各个击破的机会。”
李国胜听完，忍不住笑了，把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转头对着身边参谋说道：“何书光跑得挺快。不能让第4军抢了先。传令下去，各部抓紧休整，明天一早，全军登船，顺江出发！”
他走到建阳城头，望着闽江向南蜿蜒的河道。
夕阳照在水面上，泛着一层金光。
从光泽到建阳，从建阳到顺昌，再到南平，闽江就像一条路，把他和何书光的两路大军引向同一个目标。
建阳城下，三十多艘木船整装待发，顺着江水，朝着顺昌、南平的方向，缓缓铺开进攻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