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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你的账比内务署账房还细(第1/2页)
纸是昨天傍晚到的。伊莲娜的加急信使跑了六天，银冠城档案室的回信连夜送到猎宫。缺失的两页参数抄在一张精灵羊皮纸上，每个数字旁边都盖着档案室的银树小章。
塔莉娅接过纸扫了一眼。她把纸压在传承册第二百九十一页旁边，两组走线并排比对。
“苏璃。”
“嗯。”
“你的草图后五个弯，和原始参数的偏差不到两成。”她的刻针在铜面上落了下来。“第二十四和第二十五个弯不用改，第二十六个弯的弧度收窄一成，第二十七和二十八个弯的节点间距拉开三厘。”
她没再说话。刻针重新走起来。
从第十八个弯到第二十八个弯，她刻了整整两个时辰。地下厅的灯油换了一轮，汉娜端来热粥放在折叠桌上，凉了又被丽兹端走换成新的。
最后一笔收束。
刻针从铜面上抬起来，塔莉娅把传承册合上塞回羊皮管。她从炉膛里退出来的时候，膝盖撞在炉膛口沿上磕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活性纹完成。二十八个弯，收束结构闭合。”
苏璃蹲在炉膛口，暗金节点铺开，以太扫过整条活性纹。银色走线在他的感知里亮成一条完整的河。
“全线通。没有断点，没有虚焊，通量九成七。”
他站起来的时候，塞娜已经在账本上画好了今天的进度格。
“中央暖炉炉芯安装完毕，活性回路刻制完毕。”她的铅笔移到供餐栏。“格兰特那边的晚宴菜单确认了没有？”
伊莲娜从石阶上走下来。她身后跟着内务署的管事和两个文书。
“菜单确认了。”她把一张盖了王室印的纸递给塞娜。“十二道菜，主桌八道，副桌四道。格兰特的厨房团队已经备料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管事。“验收官呢？”
管事的钥匙串在腰间晃了两下。“验收官明天到。今晚的晚宴是实战测试，不算正式验收。”
伊莲娜的眉毛挑了一下。“实战测试的记录内务署认不认？”
管事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看了看伊莲娜制服领口的鸢尾花胸针。
“认。”
塞娜把晚宴菜单摊在折叠桌上，铅笔从第一道菜划到最后一道。每道菜旁边她都标了对应的餐盒编号、锅具型号和上菜顺序。
“餐盒二十只，锅具六只，供餐分三轮。”她把排好序的清单递给苏璃。“第一轮汤和前菜，第二轮主菜，第三轮甜点。每轮间隔一刻钟。”
苏璃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中央暖炉供主桌，偏炉供副桌。双炉同步运行。”
他走到中央暖炉前面，手掌按在炉身外壳上。暗金节点铺开，以太灌入炉芯。
铜面上的活性回路纹亮了。银色走线从暗到明，光沿着二十八个弯一路走到收束结构的末端，然后折返。热量从炉芯向外扩散，导热管里的以太开始流动。
偏炉那边，薇尔莉特同步启动了双路稳定环。两座炉子的光在地下厅里交织，铜面上的纹路像两张发光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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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带着四个厨师从石阶上走下来。他扫了一眼两座炉子，鼻子抽了两下。
“温度对了。”他把袖子卷到手肘。“开工。”
接下来两个时辰，地下厅变成了战场。
格兰特在中央暖炉的炉台上架了三口铜锅，汤在左边翻滚，酱汁在右边收干，中间那口锅闷着一整块鹿腿。偏炉那边，副桌的菜一盘一盘往餐盒里装，回温纹在铜面上闪了一下又一下。
塞娜站在折叠桌后面，铅笔不停。每一轮供餐的时间、温度、餐盒编号她都记了，清单上的勾越打越密。
第一轮出去了。侍从端着餐盒上了石阶，脚步声渐远。
第二轮出去了。鹿腿切盘，酱汁浇上去还在冒气。
第三轮。甜点装盒的时候，格兰特亲手检查了每一只餐盒的封口。他掀开最后一只的盖子，看了看里面的奶冻，盖上了。
“温度稳。”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签字纸，趴在折叠桌上写了一行字。“晚宴实用记录，主桌八道、副桌四道，全部按时出餐，温度达标。”
他签了名，把纸推给塞娜。
塞娜把签字纸夹进账本，在供餐页上画了一个勾。
伊莲娜站在石阶口，对着身后的管事说了一句。
“告诉验收官，明天来的时候把正式验收表带上。”
管事的钥匙串响了一声。他转身上了石阶，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验收官踩着辰时正点进的地下厅。
深灰制服左胸口绣的金色鸥鸟在地下厅的灯光里一闪，两个文书跟在身后，一个抱表格，一个拎探针箱。
苏璃站在中央暖炉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
“修缮图。”验收官伸了手。
塞娜从折叠桌上拿起一只牛皮纸筒递了过去。纸筒里装着三卷图纸：中央暖炉的全尺寸修缮图、偏炉的双路回路图和十二只餐盒的可替换导热纹结构图。每一卷的右下角都盖着工坊的铜印和精灵商会的银树章。
验收官把三卷图纸铺在折叠桌上。他从第一卷的炉芯剖面开始看，目光沿着活性回路的二十八个弯走了一遍。走到收束结构的时候他停了两息，拿起旁边的放大镜贴近了看。
“收束段的参数来源？”
“银冠城精灵商会总会档案室。”塔莉娅从炉膛旁边走过来。她把一张盖了银树章的回函搁在图纸旁边。“原典第二百九十二、二百九十三页的核心参数，档案室主任亲自核准的抄件。”
验收官看了看回函上的银树章。他把放大镜放下了。
“材料账。”
塞娜把账本翻到猎宫修缮专项页，转了个方向推到验收官面前。精铜、月纹银、薄银片、冰魄矿粉、软铜缓冲片、铜丝扣锁，每一项的数量、来源、单价和消耗量列得清清楚楚。
验收官的文书拿起账本翻了三页。他抬头看了塞娜一眼。
“你的账做得比内务署的账房还细。”
塞娜面无表情。“账房的格式我参考过，不够用，加了六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