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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院子里来说差远了，但比起他娘的屋子，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坐起来，侧耳听，能听见主母柔软的声音：“他野惯了，没人能管教他。”
“那也不能这样对他啊！”是秋箬华的声音。
又上当了。
他趴在床上，笑得开心。
真蠢。
等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又重新躺下，将笑得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怕被人看见。
“怎么还不醒呢？”秋箬华问。
当然是我不想醒了，他憋得身体都在发抖。
“或许是伤着了，师兄，是我没看住弟弟妹妹，叫他受了这样的委屈。”
这是谁？
“唉，也不怪你，你也不在那念书，要不是今天我刚好过去，估计也发现不了。”
“师兄说的是，晟祥一定谨记，日后会叮嘱家父家母，多多照拂他。”
是谁？
“你真好，长得漂亮还心地善良，有你当我师弟，肯定很好。”
“多谢师兄夸奖，日后上山，定不会给师尊和师兄添乱。”
谁？
到底是谁？
什么师兄，什么师尊？
他睁开眼。
“你醒啦！”秋箬华惊喜地喊了一声，“身上有哪里疼吗？”
可他只死死看着秋箬华身侧那个与自己一般大的人。
雪白的脸，红软的嘴唇，笑着，一身五彩斑斓的华服。
真漂亮。
真是个见人。
他跳下去，死死掐住那个人的脖子。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你们都该死！
细瘦的胳膊打着颤，虎口却不断收缩，他的上下牙膛用力闭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手指用力到发麻酸痛，呈现出扭曲的姿态，于是掌下的脸很快由雪白变成了淡青色。
他的胳膊上脸颊上都是那人的抓挠痕迹，一条条血印子蜿蜒而下，将他的脸挠得糜烂。
秋箬华拉扯着他，在他耳边大喊，而他只是死死压在那人身上，手指不断收紧。
旋即，他就被一股水流掀翻在地。
尖锐的水箭直直穿透他的四肢，把他盯死在地砖上。
“师尊！”
秋箬华扑到他面前，面目惊恐，那张漂亮的脸在他眼中慢慢地模糊起来，他看见秋箬华挣扎着被一个高大的银色头发的男人抱在了怀里。
秋箬华用力拉扯着男人的衣领，张着嘴喊着什么——耳边传来很轻的嗡鸣声——那个男人说：“凶戾之气浓重，你不要靠近他。”
呵。
他想，这次总归是见到了。
这个宗族里最没用的人，死在最有出息的人手里，怎么不算是一种活该。
索性减霜没有下死手，只是断了他四肢关节，他被关进了地牢，日复一日地听着老鼠的嘶鸣入睡。
最开始还觉得疼，后来麻木了，只是睁着眼，看漆黑的影子被更漆黑的影子覆盖。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恐怖，或许还很可恨。
怎么就死不掉，怎么就要一天活过一天。
盼着他死的，却永远死得比他早。
不想活的，却永远活得更长久。
他知道，一把火，就能把这个地方烧得干干净净，四四方方，如何不能做他的坟茔。
这里是地牢，这里谁都没有。
于是他盘腿坐起来，扭曲的手脚摆成书里说的那样，闭上眼，慢慢感知着空气。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接着是热，他有些欣喜，想去抓一捧来，然而那热又从指尖溜走。
接着是木头的清香，他不喜欢这个，所以忽略了。
再然后是……他打了个寒颤，好冰。
睁开眼，歪折的手掌里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散发着白色的汽，安静地躺着。
真讨厌，他想要火，他不想要冰。
太冷了，这个地方本就很冷了。
他不想要，却有的是人想要。
他被带离了那个地牢，送到那个差点被他掐死的人身边。
那个人叫付晟祥。
天生异象，与当年的减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