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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多了一个人(第1/2页)
银蓝如霜的灵光向上回流，一点点黯淡下去，方才覆压殿内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殿门口那几名修为浅薄的守卫仍有些站不稳，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沈听澜毫不掩饰的警告，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不少人心底翻涌，久久无法平静。谁也没料到，时隔多年，沈听澜竟会突然借石信传讯，更没人想到，即便身带封印，他的力量依旧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高台上的沈雾岚却忽然笑了。
“听听，离家几年，脾气倒是见长，愈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语气轻慢，甚至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仿佛方才那道足以震慑满殿的警告，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弟弟隔空顶了两句嘴。
殿下两侧却无人敢接话。
众人神色各异，彼此交换着眼色，却又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执灯司司长，明烛。
他比贺峻年轻一些，眉眼温和，在巡城三司中资历最浅，却是过去与沈听澜走得近的人之一。
“城上，少主他……”
话刚出口，明烛便蓦地顿住。
殿内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雾岚微微挑眉，唇边笑意未散。
“少主？”
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漫着几分玩味。
“这个称呼，我倒是好久没听过了。”
明烛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少主”二字，在息雾城从来不是随便能叫的。
那不仅是一个称呼，更代表着沈听澜曾经拥有的正统身份与继承资格。
当年，沈听澜主动放弃少主之位，离开沈家。从他做出那个决定起，族中便渐渐不再提起这个称呼，正式场合一律以“沈家嫡系”或“暗脉那一脉”相称。
既然他已经亲手放下了那个位置，旁人自然也不该再以旧日的身份称呼他。
可方才那一声，明烛叫得太过自然。
没有思量，没有迟疑，甚至来不及意识到不妥，称呼便已脱口而出。
仿佛这些年过去，他从未真正改过口。
明烛垂下眼，低声道：“是属下失了分寸。”
一旁的贺峻忽然开口。
“明司长这声‘少主’，倒是叫得自然。”
他稍稍一顿，目光落在明烛身上。
“看来，执灯司对这个称呼，还没忘干净。”
明烛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他当然听得出贺峻话里的意思。沈听澜当年主动放弃少主之位，离开沈家，此后便不再以少主相称。这是沈听澜自己的决定，也是如今息雾城默认的规矩。
他不该忘记。
更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满殿长老与司长的面，将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可要他说自己早已忘了，却也做不到。
片刻后，明烛才道：“是属下一时失言，与执灯司无关。”
“哦？”贺峻淡淡道，“明司长倒是撇得干净。”
明烛抬起眼，温和的眉眼间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少主之位，是他当年亲自放下的。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我自然不会替他更改。”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但他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不该因为他离开了沈家，就全都不作数了。”
话音落下，殿内几道目光微微一变。
贺峻看着他，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明司长这话，倒像是在提醒我们，沈听澜当年不该走。”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对，殿内原本因石信而暂时压下的暗流，再一次翻涌起来。
直到高台上传来一声轻笑。
沈雾岚单手支着额角，像是听够了两人的来回试探。
“行了。”
她语气仍旧散漫，目光却从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人都不在这里，你们倒替他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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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顿时安静。
沈雾岚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当年既然选择离开，少主这个称呼，自然不必再提。至于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轮不到旁人替他定论。”
她说到这里，唇边笑意淡了几分。
“他自己都没开口，你们急什么？”
没有人应声。
方才那道石信传来的银蓝灵光，似乎仍残留在殿宇深处。那句“不留情面”尚未散尽，眼下又被沈雾岚轻描淡写地提起，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替沈听澜说话，还是在警告满殿的人不要越界。
沈雾岚却没有再解释。
她抬起眼，望向众人。
“继续议事。”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殿中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随后，执册司司长闻序开了口。
他穿着一身雾蓝与银白相间的制服，银白色的细线沿着立领与袖口延伸，胸前别着执册司的徽记。眉目清隽，神色沉静，比起贺峻的凌厉，他显得内敛许多。平日里话不多，却习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之后，再作判断。
“城上，沈听澜这番传讯，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闻序稍作停顿，继续道：“阿窈此行，他认下了。但他也把话说在前头，若再有下次，便不会留情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往后若再派人前去，恐怕就不好办了。”
贺峻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赞同闻序的判断。
“沈听澜不愿回来是一回事，沈家是否该让他继续留在外面，又是另一回事。他身为沈家嫡系，总不能当真与族中再无干系。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族中顾念他的意愿，一再容忍，既然他不肯回来，那便直接强行把人带回来。至于他愿不愿意，不该成为此事的前提。”
他说的强硬，在贺峻看来，少主之位可以放下，血脉与家族的牵连却不是一句离开就能斩断的。
“贺司长此言，倒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些。”
一旁的玄度长老开了口，他在沈家担任近侍长老多年，亲历过沈听澜尚在族中的那些年。此刻，他望着殿中众人，语气审慎。
“当年沈听澜放下少主之位，是他自己的决定不错，可族中也应允了。既然当初已经认下这件事，如今又以嫡系的身份要求他回来，未免有些只取其利、不顾前因。何况，他离开之前替沈家担过多少事，在场诸位都清楚。若连这些都不肯承认，今日又凭什么要求他回来承担责任？”
贺峻神色微沉。
“玄度长老的意思，是族中从此不必再过问他的去留？”
“我并非此意。我只是认为，既然当初应允了他的选择，如今若要召他回来，总该有个让他愿意回来的理由。而不是只凭一句嫡系的责任，就认定他必须回来。”
另一位长老观微接过话头。
“玄度长老说的是当年的情分，我倒觉得，眼下更该考虑的是强行召回他之后会发生什么。沈听澜既然已经传讯警告，便说明他不打算再容许族中派人前去。若他当真只是寻常族人，强行带回来也就罢了。可他如今的实力如何，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真要动手，虽然族中未必没有办法。只是动手之后呢？若因此彻底与他撕破脸，甚至逼得他再不愿与沈家往来，这个结果，沈家承担得起吗？”
阿窈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几人你来我往。
直到此刻，她才抬起头。
“诸位长老说的都有道理。”
她一开口，几道目光便落了过来。
阿窈却不急着往下说，只看向高座上的沈雾岚。
“不过，我这次去云鎏市，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沈雾岚看着她，没有催促。
阿窈这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听澜哥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微微一顿，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
“一个……挺有意思的人。”